监狱生活成就了柏杨
鲁先圣
柏杨1968年因发表翻译的美国连环画《大力水手》,被怀疑影射当时台湾的最高领袖而被逮捕入狱,开始关押在台北监狱,后来转押至火烧岛的绿岛监狱,一共被关押9年零26天!
监狱所在的火烧岛在台湾东面的大海中,气候炎热,环境十分恶劣,是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为了掩盖火烧岛的恶劣自然条件,台湾国民党当局为监狱起了一个诗意的名字:绿岛监狱。刚进监狱的时候,柏杨曾经以死抗争,绝食抗议当局的政治迫害。但是,后来他明白过来,自己不能死,应该勇敢地活着等待正义的伸张,应该用自己笔唤醒正义和良知。他借在监狱的图书室当外役的机会,苦读《资治通鉴》。除了正常的放风和训话,没有什么人打扰他。看到他每天埋头读历史,监狱当局也不再严格监视他的政治倾向。浩瀚无边、博大精深的《资治通鉴》,让他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出路,也为自己的写作找到了另一个方式。
柏杨后来在回忆录中说这一段时间的读书生活,不仅仅大大开阔了自己的历史视野,也让自己顿悟了很多人生和政治问题。9年的监狱生活对于别人来说,是漫长而艰难的,但因为有了读书生活,柏杨暂时忘记了身体的自由和肉体的需要,忘我地投入到对历史的研究当中,他先后完成了《中国帝王皇后亲王公主世系录》、《中国历代年表》和《中国人史纲》三部堪称鸿篇巨制的著作。失去自由的监狱生活,让坚强的柏杨在创作和研究上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在这9年失去自由的监狱生活中,柏杨还创作了大量的诗歌。他称这些诗是他“成年后逢到绝境的心声”。其中长达72行的《冤气歌》是在初进监狱无纸无笔的景况下,在剥蚀的石灰墙上用指甲写的。柏杨一生就这一段写诗的经历,出监狱以后,他再也找不到创作诗歌的灵感了。
9年监狱中熟读《资治通鉴》的经历,成为柏杨一生的巨大财富,也促使他完成了自己写作生涯中最浩大的文字工程《柏杨版资治通鉴》。他把司马光的《资治通鉴》翻译成现代语文,并仿效“臣光曰”的方式,以“柏杨曰”发表自己的读史心得。《柏杨版资治通鉴》自出版第一册《战国时代》,到现在出完已经达72册,几乎成为中国文学史上最浩大的出版工程。在《柏杨版资治通鉴》的基础上,他耗费5年时间又编撰了 《柏杨曰》,可谓是《柏杨版资治通鉴》的精炼版,被视作“中国历史的枕边书”,亲切、生动,又不乏真知灼见。柏杨以人性为本,藐视权力,向往自由和人权,激情与理性兼存,思想与文字并美。人们公认为《柏杨曰》一书史料运用独到,一事一议,角度新颖,语言优美,引人入胜,比教科书呈现更多历史真相,比传奇小说蕴涵更多人文关怀,是一部“现代视角下的中国历史启示录”。
柏杨说,如果没有那9年的监狱生活,我一生中不可能有那样大段而专注的时间去读《资治通鉴》,因为我们的现实生活有多少事情每天要分心去应付去做啊。可以说,没有这9年的监狱生活,必定也就没有今天柏杨的历史文学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