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莉摄于２００８年５月２２日
献给北川孩子的哀歌（金色十四行／四首）
马莉
１天使收拢翅膀安静地躺在地上
北川的孩子，贫瘠土地上的孩子
月光下枯枝也能开出玫瑰的孩子
一场灾难被死神最先攫走的孩子
我从前不知道天空下有这群孩子
五月闪烁微光，你们已进入梦乡
淋湿的小鸟一个个冰凉、整齐，血肉模糊
一千多幼小的亡灵，仿佛没有下课
死神炫耀它的恶行也照样亲吻未干的血迹
人们瞎跑，有人失踪，不是捉迷藏
老师讲的故事还没完，老师也死了
也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家园变成了废墟
挖出来，从瓦砾下挖出来，堆放在操场和路边
北川的孩子，天使收拢翅膀安静地躺在地上
驶往天堂的火车要把你们送到很远的地方
２ 我的泪比石头还重
温柔的种子轻轻在大地膨胀，灾难
在午后降临，疲惫的孩子鲜血满身
他们善良忠诚，却弯曲地埋进废墟
我的泪比石头还重！大地呵我的母亲
在我尚未来到世间，我已被你指引
在我的孩童时代，你曾给过我美梦
给过所有人福祉，犹如天上的星星
宁静地凝视着你，默默地对你感恩
日子快乐而温和，有你佑护着我们
大地呵，千年万年的母亲，你看看你今天
只任意地挥一挥手，已是遍野哀鸿
你杀死了我的孩子！大地呵我的母亲
你是魔鬼！你不是母亲！一千多个孩子
无助的在黑暗中呼喊母亲……但那不是你
因为，谁会有足够的生命体验你这样的恩情
３ 为你们呐喊了一次
北川的孩子呵，大人的世界有问题
他们为自己盖最漂亮的房子
他们为自己买最昂贵的汽车
他们在宴席上一掷千金丝毫不觉痛惜
却给你们盖豆腐渣的课室
没有钢筋支撑，让你们幼小的脑袋
顶着幸福的乌云，在活的地狱里
玩耍着儿童游戏……谁听见他们被责骂
谁听见？哀悼的警笛在废墟上空鸣响
诚实的面孔腐烂着，午夜化为露滴
如果黑暗降临，是人们容忍了玩弄骗术的人
如果黑暗降临，是上帝姑息了奸诈的骗子
北川的孩子呵，人们用哭声
在一千次沉默后，为你们呐喊了一次
４ 手拉手一个跟紧一个
妈妈在很远的地方为你们送行，你们手拉手
一个跟紧一个像走在回家的路上，不要走失
如果睁开眼睛看，天堂也有家呵
月亮是妈妈，太阳是爸爸，星星也会哭泣
都是你的小朋友呵，天堂也有好老师
马克思、爱因斯坦、老子和孔子……
高贵的气息彻夜流淌……妈妈想念你们呵
因为每个妈妈都有孩子，把断裂的肩膀和手臂
一个一个拾起，把它们悄悄塞进书包里藏好
把苦难忍住，把泪水咽下，如果说话如果笑
让小伙伴们分享，天亮时不要忘记自己起床
自己穿衣，上课的钤声会照样响起，你们要努力
不要想念妈妈，不要想家，天堂就是你们的家了
你们听，牛羊在叫唤，树林中有一位祈祷的天使
２００８年５月１６日－２３日悲伤而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