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香港《大公报》记者如何报道神七返回
“卧底”记者草原追觅神七
原载:香港《大公报》2008年9月30日
图:9月28日下午5时24分,记者一行目睹飞船返回舱的降落伞刚刚打开
(香港《大公报》记者乔辉摄)
“神七”采访是大公报驻内蒙古记者08年的攻坚战。为完成任务,我们兵分两路,一路是记者王静秋,她提前5日进入主著陆场牧区潜伏,这样做的优势是可以避开沿途当地警察、边防武警和军队战士的重重设卡,但是在牧区要经历多次地毯式搜索。结果,她在牧民羊圈里守候了五天五夜,却在“神七”降落前三小时被清走,实在令人扼腕。我则是另外一路,在回收前一天进入核心区,幸运地成为第一个到达“神七”著陆现场的记者。
【记者乔辉内蒙古二十九日电】
经过“神五”和“神六”的经验,“神七”的戒严堪称“密不透风”。然而,八方记者各显神通,在“神七”回收前一周左右开始陆续“潜入”了四子王旗杜尔伯特草原的各个角落。
27日早晨,记者的“线人”联系好了当地牧民向导,经验丰富、熟悉路况的司机郭俊平师傅开车,绕道白音花,一行四人向著“神七”的主著陆场进发。九月的草原,草微微泛了黄,但放眼望去,还是绿浪连天。
一路上,没有遇到一名警察,异常地顺利反倒让我有点不敢相信。在经历了车底盘被刮、铁丝网拦路、钻入沟里躲避直升机的搜查后,终于在下午一点半左右到达了主著陆场的核心区附近的阿日点
日苏我的牧民向导的家,也是我千里草原追“神七”的起点。
精心设计采访方案
下车伊始,我就开始组建自己的“搜索队伍”并设计采访方案。
搜索的后期交通由郭师傅负责,由于方圆百公里内没有网络信号,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我送到发稿地。搜索“神七”落点的工作则由当地牧民向导负责,他为记者设计了近乎完美的搜索计划:按照
央视五点三十六分著陆的报道计算,待降落伞打开,然后根据风向追著返回舱跑是屡试不爽的招法,那时,武警搜索部队也急著向落地点赶,就顾不上警戒了。
事后证明,正是在这套正确“战略战术”的指导下,本报记者才能在第一时间、第一位置到
达返回舱,用自己的笔和相机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神五”的时候,朴实好客的牧民都是无偿为记者服务;“神六”时,记者云集,牧户就开始向记者收费了;今年,牧民的“市场意识”越来越强烈,漫天要价,但由于重任在肩,许多记者还是“
屈从”了。
北方新报记者一行八人被索价每人5000元,经过死缠烂打,只能以这个价钱留下二人。而在
2003年成功协助我报记者王志民采访“神五”著陆的那位牧民,这次以2000元的单价“收容”了四位记者。
为保照片草原奔逃
28日下午,五点四十分,在精密的安排下,记者终于如愿第一时间抢到了“神七”返回舱著陆点。
成都商报记者的摩托车从另外一个方向冲来,抢在我们前面,突然摔倒在地。但他还是很快赶到现场,闪进警戒线内,拍了不少照片。但在场的警察很快抢了他的相机,还没收了他的记者证。
我拍了二十多张照片后,两个警察向我冲来,边跑边喊“站住站住”,我拚命地朝外草原深处跑,由于近年缺乏体育锻炼,再加上我尾骨骨折未痊愈,身穿笨重的军大衣,背著两个相机,跑出几百米就跑不动了,我想:完了,他们再追一步我就投降。回头一看,两个警察竟一步也跑不动了,站在那里,喘著粗气。我走到远处,把拍了照片的相机交给牧民向导。然后,拿著备用相机返回著陆场。
在场20多名记者中,至少有五六个被查扣了相机,还有几个记者被关在了警车里。一个被拿走相机的记者看著到手的胜利成果转瞬间化为乌有,呜呜地哭起来;而这时,官媒新华社的“有证”记者
已经通过卫星设备开始发送照片了。看到这形同天壤之别的不同待遇,实令人感慨万千。
惊险发稿路
采访成功,并不意味任务完成。我们七点离开主著陆场时,草原已经渐渐暗下来,仅十几分钟,草原就完全看不见了。牧民向导在回自己家的路上竟迷路了!来时仅过了一条乾涸的河床,返回时竟
过了六次河床!我在分分秒秒计算著截稿时间,心里越是焦急,越觉得时间在飞快消逝。结果仅仅9公里路程,我们整整走了一个小时!
从牧民向导家出来,我和郭师傅又冲进黑暗,越过草原,向乌兰花进发。晚上十点半,终于赶回乌兰花的宾馆,才上网,报社的MSN发来一条信息:你终于到了,赶快写稿!
中港数传媒记者突破封锁报导神七
美国之音记者黎堡 9月29日香港报道
中国对“神舟七号”航天飞行进行了比过去更加开放的大量直播报道。不过,当局仍然希望牢牢控制媒体对中国航天计划的报道,香港媒体和中国内地非中央级的官方媒体的记者则千方百计地试图
冲破当局设置的严密封锁。
在过去的几天里,中国中央电视台以现场直播的方式全程追踪报道了“神七”载人航天飞行。香港媒体也同样充满热情地报道了这次历史性太空之旅。
不满足只依赖新华社和CCTV
香港有线电视是香港唯一一家全天24小时新闻台。虽然它与香港其它媒体一样具有无孔不入和冲锋陷阵的专业精神,但是它在报道这次航天飞行时所采用的现场电视画面基本上来自解说员说普通话
的中央电视台。香港的报刊等平面媒体在报道“神七”航天飞行时也大都采用新华社的新闻照片。
然而,亲北京的香港大公报和中国内地官方媒体星期一刊登的相关报道显示,中国的媒体,包括那些一向亲政府、很爱国的香港报刊,并不满足于只转载新华社和中央电视台提供的稿件和图像。他
们派记者不辞千辛万苦、试图突破当局设置的多道防线,为读者和观众提供第一手报道。
历尽艰辛潜伏牧区
大公报记者乔辉为了躲避当局的搜查和清场,在内蒙古牧民家中潜伏数天,最后得以在神七返回舱着陆一两分钟后便抵达现场。大公报与其他媒体的一两百名记者提前几天就偷偷地潜入了航天员预
定着陆的内蒙古自治区四子王旗。他们投宿在牧民的家里,忍受着供电不足、饮食不足和气候寒冷等诸多的不便,但最艰难的是躲避警察的搜查。
乔辉说,在神七航天器返回地面的当天,安全人员对预定着陆点附近进行了几次地毯式的搜索,结果清查出躲藏在附近牧民家中的大部分记者,他本人却成功躲过了搜查,然后乘牧民驾驶的摩托车
到达了航天器的着陆点,比乘直升机抵达现场的中央电视台记者还要早几分钟。
而大公报另外一名记者王静秋突破重围失败。她在牧民家的羊圈里埋伏了五天五夜,但是在神舟七号着陆三小时前被发现。王静秋说,安全人员暂时没收了她和同事们的照相机和电脑,还说是因为
当地牧民的举报才将他们搜查出来。
另外,湖北楚天都市报的两名记者也以蹲羊圈、趴房顶、卧河滩等方式躲过了联防队员、警察及边防部队的多次搜索。记者苏海涛在报道中写道,他们在潜伏牧民家中的四天时间里忍受了饥饿、缺
乏生活用水、寂寞和担心被抓到的恐惧。苏海涛说,他们还要避免被前来串门的羊倌和其他牧民看见,因为牧民每举报一个记者或者其他无关人员,政府会奖励500元现金。但是他说,这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因为最后他们突破封锁线,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着陆现场,见证了中国载人航天的历史性时刻。
中国当局曾表示,由于航天器着陆点和着陆时间难以确定,因此难以安排记者前往航天器返回地点进行现场采访。中国政府上星期还在北京开通了神舟七号载人航天飞行新闻中心,为中外媒体提供
飞行新闻资料和航天飞行专家的解说。另外,一些境内外媒体还应邀到酒泉航天中心采访了神舟七号的发射升空。一些外国记者说,中国政府比以前更加开放媒体对航天项目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