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有霜
  大河奔涌 自行其道
  故园植物记略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明四新 |  浏览(224) 评论 (7)  | 发布时间:2007-06-18 04:10:10 最后更新时间:2008-07-30 16:4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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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年前,乘火车从西域归川,正值春运期间,车厢拥挤不堪,烦闷异常。冬天里的西北,短暂的雄浑被无休止的重复所麻木,河西走廊的黄土地上,零落的雪花点缀着无边的单调。两天两夜后,体力和视觉都已经疲倦。到达秦岭脚下已是夜色笼罩,难赏其颜。一夜无话,天明时分,车厢里突然传出阵阵欣喜的欢呼。不过一夜,不过一山,景色突变,满目清冽的苍翠。修竹丛丛,飞瀑叠挂坠落于脚下的江水中,一扫视觉的疲劳,悦目而养心。车已经入川在嘉陵江峡谷中了。
    

     更早一些的时候,尚未入学,从茫茫戈壁回到祖籍地,看到青绿看到杂花,不能自己,在田地里狂奔。回到大路上,裤腿竟然齐膝湿透,第一反应就是踏进了沟渠里,可并没有任何的感觉,其实,不过是露水沾湿。
  那时的故乡,物质贫乏,一家人最大的麻烦就是喂猪的饲草和烧火的柴草。为了收集柴草,往往要翻越好几座山岭。而孩子们一放学,主要的工作就是割猪草。连田埂畔都点种了庄稼的土地上难得有中意的草料。屋后的竹林里飘落的竹叶被立即收集起来,以做灶塘烧火之用。而现在,满山荒草无人问津。
  那些植物,构成了故乡印象的基本元素。

藿香

  以前一直叫它和香,和香是一种在菜园里随意种植的香料,有一种异样的气味,用处颇多。最多的应用就是烧鱼时必备的佐料,以和香烹制的鱼至今尚未在旁处遇见。幼时鼻好出血,每逢此时,家人总会摘取几片和香叶片,揉搓后塞入鼻孔,那种气味便伴随着童年。
  母亲在世时非常喜欢和香,无论在戈壁深处的山谷,还是乌鲁木齐的阳台,一直到北京的小小的园子,总是将取自故乡的和香种子播种。其实,在异地,和香已经派不上什么太大的用场,也说不上有太多的观赏价值,但生长却依然茁壮。
  由于方言发音的关系,很久以前一直听为“和香”。每每与人说时,总难以描绘。查找资料,也无收获,或者,那只是故乡特有不被人知的植物。直到有一天,想到这两个字时,恍然。再查资料,果然,它竟就是大名鼎鼎的藿香。藿香正气水中的藿香。





  正如过秦岭,看见竹,知道已经入川一样。竹子是故乡不可不提的植物。在很早以前农业就很繁荣的故乡,没有闲地。除了道路和田地就是竹林,有竹林就必有人家。
  孩童回故乡时,自己跑到路边去玩耍,等想到要回去时却傻了眼,从外面看去,竹林一片,进去以后竹林婆娑,小路辗转,根本分辨不出回去的路。
  竹椅围竹桌,竹筷夹竹笋。围院的篱笆,装货的背篼……竹子几乎无处不在。故乡的孩子们大都在大人背后的背篼里成长,幼时的玩具也大都和竹子有关,自己做的竹哨吹出最早的音乐,自己做的竹蜻蜓,飞在竹林间,林间高处的麻雀窝总引诱我们想拿竹竿去捅,农民们讲不出生态保护的大道理,但他们说,玩麻雀,到时候上学拿不稳笔,手会发抖的。
   (祖屋后的竹林)



黄葛树

  对黄葛树的印象来自集市。在那个1993年回去还认为拍民国或者清末影片不用搭景的小镇集市口上,就有几棵硕大的黄葛树,可现在,那树已经和那个印象中的集市永远的消失了。它们的下落竟然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有说被卖到城里了,有说已经死去了。
  那是怎样的大树啊,主干横斜,树冠磅礴,须根垂布,离主干近的气生根便和主干合体,如血管粗壮也象虬龙环抱。
  没有几棵古树,乡村少了那份积淀和从容沉稳,象那些徒长的杂乱的城市一样浮躁起来。
  所幸的是,还有一些存留。
  在一个河边,竟然有四五棵大树,人们说,本来要卖到城里的,但河边土地松软,场地狭小,大型吊车开不到近旁,这才作罢。
  还有更幸运的,在另一个集市的街口,它依旧在站立。集镇的名字叫莲花。
  



栀子  黄葛兰

  那时候的栀子开在山上,很少,难得碰上。可遇见了也不见得有花,有花就可以摘了戴在身上。浓浓的甜香成为童年另一种美好的意象。
  现在故乡的人们依然喜欢栀子,花开时节,有小贩在街头。将花朵用线绳绑上三两朵或者穿成花串,可以佩带在身上。
  还有黄葛兰,黄葛兰并不是黄葛树开的花,树也是大树,就叫黄葛兰树。树很高大,因此花虽多,摘不易,摘花是一项复杂的工程。不能等她老熟自然凋落,得要在花开未开时摘取,即使爬到树上,也难以摘到好的。因此,需要搭建架子去采摘。
  (图为小贩卖的用绿叶包裹好的成串黄葛兰)



石榴

  石榴按说不是故乡特产,但这两棵石榴却留在记忆。它们生长在井台下,火红的花朵也曾伴随着我的童年。老井的青苔,周遭的翠竹和嫣红的花朵曾是记忆中故乡一景。
  现在一棵已经死去,而另一棵被被竹林欺占的也奄奄一息,在记忆的角落里渐渐老去,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花朵绽放。

豌豆尖

  豌豆尖是豌豆幼苗的嫩尖,那是我最喜爱的素菜。在北京的川菜馆里,素炒豌豆尖也会卖出个极高的价,质疑时,服务员总是很自豪的解释,这是从四川空运来的。的确,本地没有食用的习惯,即使有,也没有蜀地的那样肥大鲜嫩。
  故乡人食用它的做法很简单,通常是炖肉起锅后,在碗里装满一碗豌豆尖,而后用肉汤浇上上桌。最好是煮腊肉香肠的汤烫,清香异常,毫无浊气。



  其实,这棵楠树不在我的印象之中。去年回去时,偶然端详,一棵笔直但又细弱的树。一旁有人说:还记得这棵树?你小时候它就这么粗。记得那时你还在树上用镰刀砍过印记。
  近三十年的时光,世界已经有太多的改变,那个小小少年也已过而立,那个印记已经无从寻找。楠依旧是旧时的楠吗?从形来讲,没有变化,它依旧生活在我的过去里,人生对于他们而言,更显短暂。
  

  百年不过一寸。楠的一寸便是人的一生。
  它依旧从容地积淀自己的生命,挺直坚硬。
  我们却已经匆匆,太匆匆的挥霍干净。


评论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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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龙根盘绕的大树,可是我儿时攀爬的一个???

 

博主回复
是吗?不是吧,哈哈
发布者 :匿名:momo (2008-07-31 14:42:58)  回复

物质化的时代里,有形的正不断被覆盖,而感性却仍在脑海。一花一木关乎情,便淡然留在那里,不再找寻,找寻无益。

博主回复

不回头去找,迎面什么都会扑来.

发布者 :匿名:红岩 (2008-07-30 10:58:13)  回复

很喜欢这篇,因为这里面也有我的许多记忆呢.总是在想如果我不是嘴馋,不是那封连写带画的信,人生会不会不同.

博主回复

人生或有不同,故土别无他样.

发布者 :匿名:mm (2007-09-02 14:31:46)  回复

喜欢这篇文章,喜欢那竹林,郁郁葱葱.还有那黄葛兰,那么的娇嫩....

博主回复

呵呵,那什么时候一游吧,费用可以低折.

发布者 :匿名:馨儿 (2007-09-01 23:58:45)  回复

上面的植物我都喜欢,尤其是那棵硕大的黄葛树!

博主回复

难忘的树,可惜难见到几棵了.

发布者 :匿名:屈胜文 (2007-09-01 22:33:09)  回复

好喜欢这一篇!浓郁的乡愁尽在恬淡的文章中!喜欢祖屋后面那片竹林,以及那串黄葛兰花,黄葛兰花,记得我家乡也有,上街的时候会买来挂在衣兜上,淡淡的香,很舒服。

博主回复

我们是无乡的人,呵呵

发布者 :匿名:安燃 (2007-08-12 13:02:41)  回复

阵阵浓郁的故乡的味道飘散而来.相比我们城市中长大的孩子,故乡?多么陌生、模糊的字眼

博主回复

呵呵,城市土著.

聚居才有乡,离家才有故,有故乡就有乡愁了,不过城中邻里不往来,即使集聚,彼此也是匆匆,没有乡里的气场。

 

发布者 :匿名:晶晶 (2007-06-18 14:42:50)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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