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一本评论电影《色·戒》的书,说实话,我对此出戏失望透顶,导演太用力了,仿佛有欲望与野心的投影。对戏里演员,除了觉得汤唯真棒之外,还真无任何惊喜,连感动也没有。
书中内附本片演员对此出戏的一些看法,梁朝伟说了好长的一堆东西,我没看进去,突然有张曼玉的字眼跳出,留意一下,原来梁说:其实拍这部戏,床戏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跟汤唯走路,会想起和张曼玉拍戏,她的头发,她的旗袍,她的高跟鞋……都让我会跳回到《花样年华》的时候。
通篇充斥着官方文字的书里,这几句话益发荡气回肠。
再理性的人,压抑得如何不动声色,只要爱过,总有一些蛛丝马迹可循。他轻浅的几句,不多说,却字字有戏,让人份外低回,像水墨画的灰黑淡白中,突然洇开淡淡一抹红,钩成寥寥几笔的淡色玫瑰,凉薄里却带些暖意,淡漠偏又不可忘。
我以前以为梁与张的事是煲水新闻,今天看了这几句即将大婚的梁的话,才知道,原来他爱张曼玉是如此多。如果没有感觉,单凭美工造的气氛,一个演了二十几年戏的戏骨,怎会失神——所以,他说最难的不是那床戏,而是身边一个未来得及有私人感情的她在身旁,她的头发、她的旗袍、她的高跟鞋,令他想起另一个她。
《花样年华》与《色·戒》一样,都有夜戏,夜晚是人的心理设防最薄弱的时候,那样的夜,他与汤走在一起拍戏,摄影机、灯光、场记、导演、美工、配角……等等,当年也如此,各司职守都没变化,只不过,人全都不是那时的人,连同身边的那个人,都只是让他想起另一个场景另一个人。
如此星辰非昨夜,纵使千千晚星亮过曾经那晚的星光,但都没有那晚那样令他在日后这般怀想吧,因那些开戏(花样年华)的夜晚,是张曼玉在身边,她的头发、她的旗袍、她的高跟鞋、他跟她一起走着,在戏里,在戏外……
不可否认他是很爱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刘嘉玲,世俗而世故的温热,暧着敏感细腻的他,热情机灵善解人意的刘,是适合过着世俗生活的,他是真心真意想与她一辈子的吧,然而,他最爱的其实是谁?低回的简单的“想起”,余味无穷,轻易就比下了他未婚妻之前与台商、与性格男星等甚上尘嚣的暧昧图文。原来他才是高手,只要他愿意,表面招蜂引蝶的刘嘉玲注定飞不出他的手心。
一个人,有一个可供一生缠绵回忆以及红尘外长相知的人,然后于现实中也有一个可依靠可携手共进退的伴侣,这一生的感情,就不枉虚渡了吧。其实,他也有说过N次曾华倩的,算得上是他发小的,相识相爱于微时,分分合合也算跌宕起伏,但说起曾华倩的语气,却就只是有一些淡淡的旧情而已。说起张,总是不多,但那意味却带一些不着迹的缱眷,刻意想作平静淡然的样子。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红玫瑰成胸口的一点朱砂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