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保持着救人时的姿势
电视里又在播一位少年勇救落水同学的事迹。又说英雄少年的遗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还保持着救人时的姿势”。
已经不止一次地听这样的宣传。在英雄少年“还保持着救人时的姿势”的前面,一般还有一句“拼尽最后的力气将落水的同学推出水”。因为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所以便没有力气改变姿势,于是便“还保持着救人时的姿势”,以此来拔高英雄的高度。
地震中,一位老师像母鸡护雏似地趴在讲台上,用血肉之躯护住了他的学生。伟大的老师将自己的英雄形像最后定格在讲台上,是因为沉重的楼板砸了下来,压在了他的血肉之驱上,即使他当时还有知觉,也动弹不得。
“文革”中自杀成风,我曾见到过两位从水井里打捞出来的自杀者,其中一位是我父亲的老同事,我喊其为“伯伯”的县教育局贾局长。贾伯伯被打捞出来的时候,两只胳膊弯曲在胸前,也是一个“往上举”的姿势。贾伯伯显然不是在救人,而是落水后濒死前痛苦的挣扎,最后的定格。
英雄也是人,牺牲了的英雄一般在救人之初也没想到自己会搭上一条命。英雄濒临死亡的时候也会出现自主或者不自主的挣扎。将别人推出水的英雄的最后一点力气应该是奋力挣扎自救,尤其是在水中,水的浮力会在一段时间内使濒临死亡的人不至于一下子沉入水底,因此挣扎自救的时间应该比在陆路还要长一些。
为了拔高英雄的高度编造出“还保持着救人时的姿势”的名记名嘴们,显然是在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