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的漠子:无限波涛在杯盏
现在,泅渡者把河水拦腰切断  泅渡者已是河水本身,是最浓的泡沫和最高的波澜  ---漠子《皖河》节选
  日复一日(9月14日-10月6日记)    上一篇  下一篇    
  发布者:潘漠子 |  浏览(595) 评论 (18)  | 发布时间:2008-10-08 10:35:02 最后更新时间:2008-10-08 11:0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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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9月14日-10月6日记)
 
    9月14日,在老家的土地上,见老乡,吃家乡菜,听家乡语,过家乡的中秋。未见月亮,潮由意生。
 
    9月15日,在芜湖,未打扰当地哥们,只和老友李商雨通了电话,相互太疲乏,未相见。高中毕业后,我曾在安徽师范大学习画半年,十几年后,我再次回来,诗人李商雨已是这座学府的教师了。晚,参加老乡的婚礼。宿酒店,豪华标准间,气息却忽热忽凉。俩张洁净的床,从此床到彼床,一夜难眠。
 
    9月16日,从早晨的安徽到下午的上海,在闵行区的小酒店买了五小时,用来歇脚。未惊扰上海滩的朋友们,一个人夜返北京。生活,就这样被很多零碎的时间分解和耗损,也被这零碎的时间编织和牵连,就象很多不起眼的小桥,铺在过去和未来之间,因为渺小和平凡,就有了被忽略、被忘怀的可能。而对于现在的我,连接上海的小桥不是架设,而是横亘。
 
    9月17日,未去公司。回宋庄,晒太阳,惹花草。和老安及阿牛说话,和大狗阿龙嬉闹,夜里做梦,一个接一个,五光十色里,掺着灰。
 
    9月18日,给cp的女儿婉婉过二岁生日。阿西接她们来时,我放了最长的鞭炮,噼里啪啦地欢迎。向晚聚会,有黑龙江诗人阿西、广东的世宾、山东的于贞志、广西的老安、安徽的阿牛、魏克,有在鲁迅文学院进修的的山东女作家东紫、和上海评论家、女作家王雪瑛。众文人为婉婉唱生日歌,一起吃蛋糕。烛光里已不见昨日泪花,只有今宵的笑脸。
 
    9月19日,回后现代城的公司,和伙伴黄河说事。傍晚回宋庄。梦媚姐和姐夫送来好酒一支,还有几袋铺装用的石头。上次他们介绍的雕塑,我抽不出时间,只好委托伙伴去弄,好像搞得不太好,有愧。以后有这样的事情,最好还是自己动手才是,没时间可推掉,省得伤害人家,辜负好意。
 
    9月20日,老魏,贞志来。谈诗刊的出版事宜。之前的《庄》诗刊已由刀带到798艺术区主办。这本诗刊由宋庄艺术促进会出资,老安等来主编。我懒得过问,只间或参与一下。我们把诗刊定名为《宋&庄》,都很满意。
    夜读山岗庄八的《丰臣秀吉》。这是一本大书,人物饱满精微,事件磅礴纵横,耐读。
 
    9月21日,老友余丛从沈阳来。快意若鞭炮,吓得狗狗又大惊。年复一年,岁积一岁,友人们都在落花结果,无论什么果子,想来都有甘苦的滋味吧。我亦不知我的后果,所以才活着,为不知的酸甜而奔走,也许不知里藏有知的喜乐罢。
    晚设宴。阿西抢着先埋单,过意不去。我们一众加上《青年文学》的柳宗宣,再有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某某老外等,有十四五个。酒过三巡,复三巡,在宋庄大道的喧嚣路灯下,我独自潜回,因钥匙在阿牛和老安侄子身上,我只有翻墙入自家大院。此时,北京郊外的晚上,夜凉如水,心落霜花。
 
    9月22日,陪老余到上上美术馆看画展,再看老吴的画室。回来喝茶,做饭,吃酒。聊天,看书,午睡。收发信息,接回电话。修花枝,铲狗粪,扫落叶。夜,谈臭男人。深夜,想好女人。梦里人来人往,旧貌新颜,却不更迭,只积压。
 
    9月23日,我、老安、余丛到湘菜馆吃饭。约来在宋庄村暂住的诗人俞心樵。饭罢,陪余丛买票,到心樵的院子里小坐。谈及深度写作概念,都以为然。在心樵处看到一段话,大意是:把朋友们看作垂危的人,随时都可能逝去的人,你就会去爱他疼她,因为生命无常,拥有的就要加倍去珍惜,甚有感。想起夏天过世的诗人吾同树,初春因病离逝的作家瘦谷,这段话更显悲情和自然。我和上叙二人分别在深圳和北京有过见面,他们走时,我不敢去参加他们的葬礼,因之前另外亲人的葬礼让我身心俱悲。我知道,在我的心里,他们还在流动,还在洋溢。。。年青时,生活由希望和梦想构成,而当老去,生命转为怀念和论断,最后,我不再是我,是众人的尘土或钻石,是众人的语言,在飘来坠去。
    傍晚,买羊肉回。他们大吃,我小吃,阿牛不吃。更晚,看《丰臣秀吉》下部,这时的丰臣秀吉,已壮阔,以至得以窥视和试图骚扰明王朝。
 
    9月24日,阿西开车来,约我们去天津,找朵渔玩。我未去,只想晒太阳和看书。因我本质上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也不喜欢旅游。因从小喜欢地理和热爱美术的缘故罢,世界上所有的风貌我几乎都能描绘得出。世界地图也可以一笔画出,大部分国家的边界线怎么弯怎样转,境内有什么样的动植物,建筑是什麽样的风格等等,心里也大概有数。甚至于梦里,去过和登上过埃菲尔铁塔,走过北冰洋的西伯利亚海岸,穿行过纽约,泅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所以风景之于我,无大惊喜、无大距离。所以我在北京四年,只陪亲戚去过一次天安门,其它的景点都懒得去。在深圳时,住在世界之窗和锦绣中华之间的别墅里,翻墙偷运很多朋友到这二个景点,自己却又翻出来。记得有一次,我的财务约二女友翻进锦绣中华,当他们大摇大摆在园内游览时,被保安拦住。保安问,你们怎进来的?回曰:买票进来的。保安说,公园八点售票,现在才七点半,何来票乎?众惊怕。后来二女又嗲又求,保安因好色而心软,总算把他们放生。还有一次,一哥们拖家带口来玩,我说可以翻墙玩呢,哥们是有钱人,觉得好玩,又觉不妥,可没想到其60多岁的老父亲说:我要翻,一定要翻,几十年未翻过墙了,太有意思了!弄得我们哑然失笑。最后我和黑光在东方花园里公然搬来梯子,把哥们的父母老婆孩子一并送进去,我看安全后,又翻回住处。多年后,一想起这些事,都会笑。
    深圳,是我、黑光、大伟、陈末等的青春埋葬地,对于我们,这里没有旅游,只有旅客。
 
    9月25日,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的老友林茶居来,带来了《生命之重》等书,还带来了福建的鱼干,喜。我们从下午开始吃酒,一直到晚上11点,我,老安、魏克、余丛、心樵轮番醉倒。可怕的茶居同志,十几个小时一直都坐在小椅子上吃酒,只挪过一次屁股,就是不醉。除了迷糊时摔了二个碗,其它时刻都是巍然醒目,甚是佩服。
    晚,我给他铺好床,再统计了一下酒瓶:计有二锅头二瓶,啤酒近五十支。
 
    9月26日,上午,茶居回城。无事。在院内种菜。傍晚老余叫我们到李红旗家去,我仍不想去。倒不是因为多年前和“下半身”写作群体有过激烈的论争(李红旗是其主力之一),而是因为自己想静的缘故罢。静是囤积,是埋在土里的种子的黑暗,是埋没于天空的星星的黑暗,是庞大而绚丽的黑暗。自己不能鲸吞这黑暗,也要染指和蚕食这幽深的黑暗。
 
    9月27日,余丛回广东,阿西开车送。我和老安看他离开,无悲伤,无不舍,因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去,只有来。
    这段日子,一个人孤寂地生活在喧闹中。
 
    9月28日,画家陈鱼来,送来一好看的灯。说往事,有点悲凉。夜看《宫本武藏》,稍稍了解了大和精神的由来。书中失败的武士理解了剑为一切,而成功的武藏悟出了一切即剑。深有感。
 
    9月29日,广东林泉寺的方丈雪尘师父来。我和他一别五年。雪尘还是那张慈悲的脸,咪咪的笑。阿牛是他的徒弟,法号宏慧。只是师徒再次相见时,阿牛已还俗,成了潘安大院的居士。我和方丈轮流做菜,互相夸奖。期间,诗人张绍民来,憨厚的他说要回湖南老家,说出版生意受阻,说生活的艰辛等,我无语,只安慰。其实安慰他等于抚慰我自己。欲望都市,本不适合诗人,想来回乡也好,至少能陪伴在父母身边,至少可以把孝心当巨富,挥洒人间。
 
    9月30日,陪雪尘打牌。二圆起步,我们玩得很投入。我想,打牌加点赌资,是为了尊重纸牌,这样不至于乱打,就有了认真的可能。雪尘深以为然。这一天在阳光里醒来,在佛光里入睡。
 
    10月1日,方顺从安徽回。之前江苏的雕塑工作,在我回深圳时,他受了很多苦。我的《汶川恋歌》,也是在他家写就。他是我的校友,是老乡,也是助手,还是我的直来直去的兄弟。好像他和我在一起,是糟蹋了他。有时惭愧,亦无他法,同混江湖罢,也有一个照应。
    今天忘了做过什么。只知道每天都在乱想。睡前看书一二小时,已是习惯了。半夜里起床痛骂狗狗不要大叫,已很多次了。每天都做有题无题之梦,也成必然了。
 
    10月2日,校友兼不解诗群的诗友鲍栋携夫人程度来,甚是高兴。午间牧野请客,约魏克来。席间还有《杂文选刊》的主编李君小姐和她先生。晚,我们在葫芦架下吃饭。发现是校友会,都觉高兴。我和鲍栋是美术系毕业,方顺是中文系,阿牛是政教系,程度是外语系。
    晚,因鲍栋夫妇要宿于我卧室,刚忙挂上亚麻布的窗帘。之前我一人时都未有窗帘,还时常和友人们说笑:看,没女人就是好,连窗帘都可以节约。一个人睡,不需要遮蔽,横七也好,竖八也罢,都只赤条条一灵魂,赤裸裸一身体,想看就看,可评头、可论足、可惊吓、亦可行刺。不过想挠可不得了,因我最怕痒。
 
    10月3日,下午鲍栋夫妇归。老安和雪尘也回桂林,一茂名朋友开车送。老安估计是到桂林的一地产公司任职,我也定好月底要到广西北海办事。想到潘和安又将在遥远的广西汇合,也觉奇怪。晚,同班同学史建、彭蓬青夫妇从环岛艺术区来,乐。我们吃酒、聊从前,心暖如炉。
 
    10月4日,驱车买雕塑用的木材,未果。牧野电告,《诗选刊》的主编周公度和夫人从西安来,刚忙到美术馆接之吃酒。老周生就一幅娃娃脸,看起来很动人。席间说起他的员工、我的徒弟花语,笑。宴罢,到鹿林处看画。返潘安大院,发现魏克带淑女孙琳来了。孙琳说我瘦了、憔悴了。很慌,刚忙去洗头更衣,再见时已换姿色,听到她夸:嗯,好似贵族呢!大乐!晚,阿牛送孙琳回城。我和魏克去心樵处吃饭,茶居做饭,我们顶着星辰啃骨头,喝伏特加,聊天。看首都机场的飞机在我们的头颅之上飞来飞去。那是在天上奔波的人们,哪一天也可能有你、有我,哪一天也可能掉下来,砸中另一个正在写作正在孤独的你或我,可怜的是,这个你或我也许还未买保险。
 
    10月5日,雨。冷。看《宫本武藏》下部,午睡,以为今天无人至。却没料到批评家向卫国和诗人刘不伟来,惊喜。老向是茂名师范学院的中文系主任,一个严谨和著作丰茂的的文学批评家。交谈后才知道,这次来京的身份是中国社科院的访问学者,要在京生活半年。我们聊起广东共同的朋友赵红尘、马莉等,很亲切。不伟兄还在老巢处工作,他送给我一长诗的单行本。想来生活中诗歌无处不在,历久弥新。我们因诗歌而聚合,我们即诗歌,我们即词语本身,即词语本身的繁华和孤独。
 
    10月6日,假期结束,黄叶若地毯。做了点设计,上网吧写了点信。郑小琼发来问候短信,才知已到重阳节,不登高,也望远。远方有我的感情生活,远方即故乡。傍晚,打羽毛球,太累,更觉自己已老。更晚,阿西突然带黑龙江诗人杨勇和杨拓来,喝茶,聊天。写下此日记后,已是子夜1:10分。太阳在数小时后将升起。我是黑暗和光明之间的一个山坡,我知道,除了不断地努力地隆起,没有凹陷可以选择。
评论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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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子好!好久没来看你了,看了你的流水生活,有些无语,平安就好!快乐自找!

博主回复

问老姐好,冬日再酒!安

发布者 :丁琳 (2008-11-04 12:32:07)  回复

老潘过着魏晋名士的生活啊,荷荷。有空也来舍下坐坐

博主回复
老于好,我懒出门。下次一定坐!安
发布者 :匿名:于之 (2008-11-03 17:22:24)  回复

今天我在博客把北京的所谓诗人组织成了一个朗读小组,小组是精神文明的播种机呢,合合

发布者 :匿名:老王, (2008-10-30 12:19:48)  回复

适度的虚荣有时可以对抗虚无

发布者 :匿名:222 (2008-10-28 11:36:51)  回复

o(∩_∩)o...

想说的都在《秋守》后说完了,:-)        

     祝有个好的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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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握!

发布者 :匿名:赵猛啊 (2008-10-28 05:50:28)  回复

晕倒,我可不是淑女。。。

发布者 :匿名:孙小丫 (2008-10-24 14:09:27)  回复

回宋庄,晒太阳,惹花草。和老安及阿牛说话,和大狗阿龙嬉闹,夜里做梦..................

o(∩_∩)o哈哈哈~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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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好意思,俺这是和赵卡说的

发布者 :匿名:赵 (2008-10-22 08:00:43)  回复

大碗跟你讨个礼物,请用黑色笔画一副世界地图送俺们吧。。书上说三个月前的宝宝最爱看黑白的线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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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家为小侄画吧。安
发布者 :匿名:绿绿 (2008-10-21 12:49:08)  回复

回宋庄,晒太阳,惹花草。和老安及阿牛说话,和大狗阿龙嬉闹,夜里做梦..................

o(∩_∩)o哈哈哈~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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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老卡好。哪次到内蒙,再和你嬉闹去!安

发布者 :匿名:zhao (2008-10-19 18:43:23)  回复

这厮这等幸福,羡慕加嫉妒~

赵卡

发布者 :匿名:蒙古狼 (2008-10-18 17:46:35)  回复

待到英雄们在铁铸的摇篮中长成

勇敢的心灵象从前一样

去造访万能的神祗

在这贫困的时代   诗人有什么用场?

可是  你却说   诗人是酒神的神圣祭司

在神圣的黑夜  他走遍大地

                    ——荷尔德林

心灵的坚守是一场无边的雨雪   向漠子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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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星好!“心灵的坚守是一场无边的雨雪”,谢了!你能体会,我很高兴!回母校,听你的课去!安!
发布者 :匿名:凌晓星 (2008-10-16 23:31:36)  回复

这就是无限漠子的充实的生活,忙着,累着,快乐着……有时挺羡慕你这样的生活,呵,没有牵绊,天马行空的。人生就是这样,围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

看到漠子与ss现在能这样平和默契地交流,为你们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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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阿姐!你有大功劳,去武汉请你唱歌。

秋安!

发布者 :陶平 (2008-10-15 22:22:26)  回复

确乎是宽广,钦羡再。有时我们是诗人,有时是尸人,有时又是战士,是愚民,因为是生活。生活就是不清。

凡诸心,都有一个圣人,一个小人。呵,突然想~如果我们有一万个宋庄,一万个华西村~·~哇

我现在就一个想法简单,再简单。无它耳。

期酒,听君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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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个宋庄,一万个华西村。。。”,弟的乌托邦理想真迷人啊!心里有就成了。。祝安!
发布者 :匿名:赵 (2008-10-10 21:27:09)  回复

漠子,多年没联系,看你生活如此丰富、浪漫、诗意,哈哈,羡慕至极,以后来上海要与我联系联系。1391800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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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老时好。一别17年了吧。现在好吧?

我这是瞎混而已。。我记下了电话,来京也一定电我。握!握!酒!

发布者 :匿名:李驭时 (2008-10-10 12:00:17)  回复

问好哥哥

博主回复
严正好!该毕业了吧?有空电,精进!
发布者 :匿名:严正 (2008-10-09 19:02:39)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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