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毛泽东的一首《沁园春·长沙》不仅脍炙人口而且激发了几代青年人的豪情壮志。一部以“同学少年”为主题,描写青年毛泽东在湖南第一师范求学生涯的大型青春剧《恰同学少年》日前在央视一套黄金档开播。讲述领袖的少年生活,该片可以说是开了领袖偶像剧的先河。
《恰同学少年》是一部严肃的主旋律电视剧,拍摄和播出时既没有狂轰滥炸的造势,也没有时下流行的畸情别恋,更没有名大谱大的大腕出演,但她红了,红遍了全国。从影视主管部门到男女老少观众,从播出第一天创下今年收视率最低记录到后来的节节攀升及至一片叫好,就连一向挑剔的观众也发出了难得一致的盛赞,这带给了我们很多的启示和思考。
●从橘子洲头蔓延开去
某道台考一个小孩,出上联:“小学生蓝衫扫地”,令对下联。孩子随口对答:“老大人红顶冲天”。道台惊讶不已。这个孩子名叫袁吉六,长大后对古文研究苦心孤诣,成为湖南教育界的名师,毛泽东在湖南一师求学期间,曾经向他研习古文。袁吉六死后,毛泽东亲笔为其题写墓碑。
在电视剧《恰同学少年》中,我看到了这个穿长衫、戴瓜皮帽的倔老头,一副清朝遗老的样子,不苟言笑,难以接近,惩罚毛泽东在屋檐下淋雨站了一夜,最后以藏书相赠。毛主席在回忆往事时多次提到袁吉六,说就是有了这样的恩师,自己才能写出还算过得去的古文。
伟人谦虚,但是伟人的周遭令人好奇。电视剧《恰同学少年》打开了回溯百年历史的隧道,让仰慕者沿着倒流的时光,走到衡山西、岳麓东,走到一扇普通的教室窗前,走到那个韶山冲伢子的旁边。这是“五四”运动的前夜,是新旧思潮碰撞的潮头,是各种理论争相拯救中国的辩论台。在近现代文明史当中,湖南一师不愧为教育摇篮,学子的热血、教师的学养、校长的尊严,与乱世抗争,向乱世呐喊。这是一个集体的声音,从橘子洲头蔓延开去,沿着湘江,传遍中国。
●伟人和伟人的身边
千年学府,百年师范,湖南一师培育了诸多举世闻名的历史人物。它是毛泽东、蔡和森、何叔衡、任弼时、李维汉、萧三、陈天华等求学的母校,也是孔昭绶、何绍基、谭延闿、徐特立、杨昌济、黎锦熙、谢觉哉、周谷城、田汉、李达等从教过的地方,曾国藩、左宗棠、黄兴也曾修身于此。潇湘大地钟灵毓秀,名人辈出。在湖南一师,在《恰同学少年》里,从青年毛泽东旁边,我看到了一个伟大时代的横截面,看到了巍峨的人文群像。
在电视剧中,孔校长是具有民主思想的教育大家。孔昭绶,字竞存,湖南浏阳人,湖南著名教育家,曾留学日本。他“以人格教育、军国民教育、实用教育为实现救国强种唯一之教旨”的教育思想,对一师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一师提倡学生自觉、自动、自治,强调德育、智育、体育三位一体,邀请国内名师任教,体育以体操教学为中心,把体操教学、课外锻炼和运动竞赛结合起来,“庶学生体躯日强,智、德亦因以增进”。体操课程每周4节,每期都开。这样一个洋溢着现代气息的教育乐园,强调实用和救国,并与社会实践紧密结合,培养目标却确定为小学教员。在国民积弱的当时,将培养小学教员作为教育宗旨具有很强的针对性,体现了一代教育家实事求是的办学理念、皓首穷经的救国梦想。
●问苍茫大地,我主沉浮
《恰同学少年》里,青年毛泽东是个意志坚强、个性张扬的学生,博览群书并热爱实践,爱憎分明并悲悯天下,孝敬长辈并扶助弱小。但是在乱世出英雄的民国,毛泽东的锋芒只是历史先驱光辉中的一束。电视剧没有无限拔高毛泽东的形象,没有刻意强调年轻毛泽东与主席毛泽东之间的必然,而是充分展示了那个特定历史时期,集体喷薄而出的书生意气。
4000多年前,尧打算将帝位传给舜。为了考验他,在一个暴风袭来的夜晚,尧让舜进入深山老林里,看他能不能顺利地回到自己的身边。那是需要具备持久坚强和惊人智慧的,那是需要不停地披荆斩棘的,那是需要不断对付猛禽野兽的,但是舜成功了。这就是《尚书·尧典》记载的“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的动人故事。
毛泽东和蔡和森主动体验了先人的胆量和智慧,他们逸兴大发,狂奔长啸于雨中。众人为其所感染,与毛、蔡一起浴于雨中。从山顶直奔到闹市,异常的举动引来惊诧的目光,他们全不在意。黑暗的旧中国,在沉重的内忧外患笼罩下,青年的激情可歌可泣,青年的血性光耀史册。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其中诞生了妇女运动的先驱向警予、著名作家萧三、女教育家陶斯咏……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问苍茫大地,我主沉浮!
●19岁和19岁的事业
19岁你在做什么?天穹高高鸿雁飞,书院深深松竹茂。湖南一师妙高峰上,19岁的学子们扶农扶工,保家立业。杨昌济向毛泽东指明了“修学储能,先博后渊”的求学之路,告诫他以“坚忍”二字作为读书为人座右铭,终生为之不懈。师徒相授,直至深夜。清晨,毛泽东发现先生早已起床,以冷水浴其身体,朗声晨诵,以先哲文章浴其精神,迎来了崭新一天。薄曦之中,望着老师的身影,毛泽东彻悟什么是真正的坚忍。
1918年4月,一帮志同道合的青年聚集在蔡和森家里,酝酿已久的新民学会终于正式成立。萧子升被选为总干事,毛泽东与陈书农为干事,一个进步青年团体正式踏上中国的政治舞台。1918年4月正值俄国“十月革命”爆发5个月后,一年以后,中国“五四”运动爆发。今天,19岁的羽翼很难走出家庭的庇佑,而20世纪初,一群青年咏长夜,攀北斗,书翻千秋史,举臂托飞舟,由此揭开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历史大幕。
附毛泽东《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