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班一晚被罚款一千元
劳工权益：专业镇产业升级的在喉之鲠
图片说明:1为记者采访投诉员工,2为被罚款的工资单,3为劳资关系好的企业流动性不大,4黄埠镇上到处是鞋厂
　　　　
　　　　今年春节过后不久，记者接到惠东县黄埠镇一间鞋厂的工人反映，说他们讨欠薪不成后，当晚拒不加班，次日被厂里罚款1000元，还被迫签字同意罚款。
　　　　惠东黄埠、吉隆两镇是我省著名“鞋业专业镇”。黄埠镇有制鞋企业1900多家，全镇75％的劳动力从事鞋业工作，全镇人口9万多人，其中外来人口7万多人。吉隆镇制鞋企业1400多家，全镇人口9万多人，其中外来人口6万多人。近年来，黄埠、吉隆两镇劳资纠纷不断发生，并有上升趋势。本报惠州记者站经常收到来自两个镇的劳工投诉，拖欠工资、严重超时加班、任意罚款、不给劳工签劳动合同和办理社会保险等等。但这次工人反映的情况明显有很强的新闻性，于是记者深入黄埠调查了解。没想到，厂方也有自己的理由：“订单多，要及时出货，必须加班加点。”“发订单方给的单价本来就低，我们赚的利润更低，拿什么来改善工人的生存条件？”“这几个月订单少，我没有什么钱发给工人工资。有时拖欠也实属无奈”……于是，两个专业镇的不少工人放弃做长期工，愿意做临时钟点工（当地人叫帮工），因为做完就结账；劳工们不寻求法律途径与资方沟通谈判解决问题，而是拉帮结派，控制生产线以对抗老板……
　　　　厂方的诉说与工人所受的不合理待遇，使记者从原先的关注个案转为从劳工权益这一角度深入思考——劳动力市场混乱失序乃至畸形，“这是恶性循环，会毁了专业镇！”于是，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记者与当地劳动、工会、镇政府及劳资关系好的和不好的企业等多方调查，并请专家评说，探讨目前困境中的出路。

　　　　透过现象看本质，这实际上是产业升级与劳资权益博弈。广东省社会科学院现代化发展所的赵琼副研究员认为，工人待遇的改善不是一个道德问题，而是一个产业问题，绝大部分企业依靠来料加工和“贴牌生产”，处于附加值较低的产业价值链底端，企业客观上没有动力也没有能力去改善工人的生存条件，只有爬升到产业链的高端，留出一定的利润空间，工人的生存条件才能得到根本的改善。黄埠镇1900多家鞋厂，注册商标只有300个左右，广东省著名商标才5个，加工贸易和贴牌生产的企业占大多数，劳工权益问题不可避免凸现出来。但是经调查发现，“胭脂红”、“牧羊戈”等著名品牌的制鞋企业，由于有自己的品牌，爬到了产业链的高端，利润较高，加上企业老板深知员工才是企业做强做大的主要因素，所以工人待遇好，工人投诉少。劳工权益问题，成了产业升级的在喉之鲠。

案例：讨欠薪不成不愿加班反被罚款1000元

　　　　黄埠镇正新鞋厂是一家有200多名工人的鞋厂，厂方和工人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只是口头约定：工人每月工资需押后40天才发放，当月工资发放时间是下下个月的10日至15日之间。去年6月至8月，该厂接单较少，生意冷淡，按件计酬的工人因为干活少，工资自然低；到9月厂里接订单猛增，经过工人们加班加点地工作，到11月底20多万对鞋子在这3个月内被赶制出来了。累死累活的工人们等着领一回高薪（因为货多计件工资高），然而工厂9月份工资拖到12月2日才发放，10月份工资到12月15日都没有发放，几个工友当天下午去询问林厂长何时发10月份工资，林厂长答：刚发9月份工资，10月份工资要再押后。几个工人不理解，与林厂长争论起来，林厂长生气地警告他们：不准闹事。下班后，得知消息的工人们都很愤慨，当晚加班（19：30至23：30）的时候，有17名工人拒绝加班，跑到厂外去玩。未料到，第二天，他们被叫到厂长办公室，告知每人罚款1000元，理由是“违反厂规”，并被强迫签名认罚。今年1月10日，工厂终于发放了去年10月份工资，当时厂里生产紧张，为了稳定人心，在春节期间留住工人，厂方并没有在工资里扣除1000元罚金，到春节过后发放11月份工资时才扣罚金。17名工人很气愤，纷纷要求辞工，但厂方警告如果辞工拿不到1月份工资，如果留下来干到今年5月份，厂方不仅发放1月份工资，而且连原来1000罚款其中的70%可作奖金归还。
　　　　春节过后，工人们向本报作了书面投诉，记者将情况向惠东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了情况反映，局领导高度重视，派出以县劳动监察大队何队长为组长的调查组会同镇劳动管理所进行调查处理。3月21日，调查组赴该厂调查，林厂长承认了拖欠工资和罚款事实，但他辩解罚款是为了留住他们，怕他们走。最后他表态立即全额退还罚款。
　　　　4月20日，记者打电话问其中一位工人，他告诉记者，罚款全部退还了，但有八九个工友没有领到，因为他们等不了收回罚款，就离开工厂去做帮工了。他表示，自己也想走人，但二三月份工资还没领到，不甘心，所以先呆着。一次违反《劳动法》的罚款，让八九名熟练工就这样走出了厂门！

工人：做帮工是被老板迫的

　　　　拥有6万多外来工的黄埠镇鞋厂老板近两年一直喊“缺工”，这也愁煞了当地政府和劳动部门，去年帮助工厂从外省招了3000多名农民工，到年底这些新招民工成了熟练工后就走了一半多。记者来到黄埠采访时，当地劳动部门正为帮助工厂解决缺工问题忙赴广西招工。3月21日刚从广西归来一脸疲惫的黄埠镇劳动管理所李所长对记者说，我认为黄埠镇并不缺工，要说缺工也是那些工资过低、恶意拖欠工资、劳动强度大、工作时间长、缺乏社会保障的工厂缺工，因为熟练工用脚投了这些工厂一票，跑出去做临时性帮工去了。据估计，目前帮工占了全镇劳工总数的20%。
　　　　其中拖欠工资是主因。正新鞋厂林厂长无奈地说，发订单方也拖欠我们的货款，工厂资金周转困难，我们也想及时发工资留住工人，但没有钱啊！当地一家贸易公司赖老板告诉记者，在黄埠工厂工资押后两三个月发放己司空见惯了，不正常也当正常了。
　　　　在当地一家贸易公司跑订单的巫先生的侄子小巫与未婚妻原来在东莞的鞋厂打工，后来知道黄埠的鞋厂工资高，于是双双辞工到黄埠，在工厂做了一年多后，俩人最后还是出来做帮工。小巫告诉记者，选择做帮工是被一些工厂逼的，因为做固定工反而被拖欠工资，而做帮工几乎没有老板敢拖欠他的工资，做完活都是立即结算工资，同时帮工的工价比固定工还高，几乎是固定工的一至两倍，这样下来，帮工一年的实际收入要比固定工高出一倍以上。当然，帮工有时也没活干，两相抵后也差不多。
　　　　劳动强度大、工作时间长、加班次数多和时间长难以忍受也是熟练工离开工厂做帮工的主要原因之一。记者在黄埠镇调查发现，一半以上的企业劳工极少有业余时间，记者所采访的10多家工厂大部分劳动时间都在11小时以上，有的甚至达到15-16小时。同时，只有两家企业表示执行了五天工作制，别的工厂都是每周六天，更严重的工厂只在每个月发工资那天放假休息一天。记者经巫先生牵线采访在x兴鞋厂打工的阿红，他在电话里说：“今晚没有时间见面，我们厂今晚加班要加到通宵！”而小巫的未婚妻告诉记者：“我去年下半年到一家鞋厂做固定工，啧啧，每天晚上加班到12点钟，受不了，干了半个月走了。从此不再想做固定工。”她说帮工时间自由，做完一单可休息一阵子。
　　　　
老板：帮工几乎左右订单生产进度

　　　　帮工圈的形成，是喜是忧？企业、当地政府、劳动部门、工会组织及社会各界各有各的看法。赖老板说：帮工队伍若不加以引导和管理，将会左右订单生产进度，甚至造成订单无法及时兑现，影响企业乃至整个黄埠的声誉。他告诉记者，前段时间他拿到6000对鞋子订单，找了两家鞋厂加工，厂里找不到帮工都不敢接单，由于时间紧，他不得不到浙江温州去加工。最近一次，他的订单下给一家鞋厂，由于帮工不满工价闹情绪影响了生产进度，差点因交货拖了一点点时间被对方罚款。
　　　　2月26日下午，记者随巫先生去厂里监督生产进度，因第二天早上有2000对鞋子要走货，先是下单给两家鞋厂加工，但其中一家鞋厂因缺工而不干接单，巫先生又找到另一家鞋厂，该厂工人不够，巫先生自己帮厂方找了10多名帮工。在该厂车间，记者看到，2名帮工代表与工厂老板谈工价，老板开价做鞋面0.9元/对，帮工代表见工价谈不上去扭头就走。巫先生不得不另找帮工。在另一处加工厂，负责仓装的4名帮工干到一半中途走人，因为他们嫌0.5元/对的工价低了（其实在同行业是较高的），急得巫先生不得不低声下气恳求他们帮帮忙，大约1个钟头左右他们才回来。第二天上午记者离开黄埠时打电话向巫先生告别，他从睡梦中惊醒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昨晚监工到通宵，早上终于把货送走，实在顶不住了，上午睡了个懒觉。......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几次了，我也快顶不住了，过去下订单的是爷爷，现在接了订单反成了孙子！”他忧虑地说：本来打算与侄子联合开鞋厂，但帮工这么搞，怕有订单也生产不了，所以迟迟不敢开。

劳动：用工不规范挑战执法

　　　　去年惠东县劳动监察大队到黄埠镇抽查了40家企业，发现这些企业用工不规范的现象较严重，主要表现在没有办理招用工手续，没有进行劳动年审，没有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于是，县劳动监察大队要求他们进行整改。但是有7家企业期限内拒不整改，县劳动监察大队对他们进行处罚，2个月后县劳动监察大队申请县法院强制执行。被处罚的企业老板也喊冤，惠东县仕发鞋业有限公司的林老板说，（2005）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认定他们的用工人数为150人，但他们工厂真正的固定工才50多人，且全部签订了劳动合同。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是临时性帮工，干3至5天就走了，怎么签？这些受处罚的企业老板认为，都是帮工惹的祸。
　　　　惠东县劳动监察大队何队长认为，帮工圈的形成，对劳动执法提出了挑战，他们不签合同，遇到劳资纠纷也不向劳动部门投诉，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有时还酿成恶性事件。希望新出台的《劳动合同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工会：警惕帮工“帮会”化

　　　　阿红在电话里告诉记者，他发现帮工有形成帮会的倾向，他们有所谓的“帮主”（即工头），“帮主”负责谈工价，一个帮工团体几乎会控制一条生产线。他还说，以前他在一家鞋厂做车间课长，因为发现了这个苗头，难以管理，所以辞工到了现在这家鞋厂做普工。
　　　　黄埠镇目前组建工会的企业才126家，签定集体合同的才123家。惠东县总工会魏主席说，镇工委会主席是退居二线的镇政协秘书兼任的，权力受到限制，开展工作力度受到一定影响。他表示，最近黄埠、盐洲两镇并入吉隆镇后，将在新的吉隆镇设立总工会，请县委配备同级副职担任工会主席，在黄埠设鞋业管委会工会联合会，加大企业工会组建和集体合同签约力度，实现哪里有农民工，哪里就有工会组织；防止帮工“帮会化”，叫响“要工会不要帮会！”农民工只要是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含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工者，不论户籍关系在哪里、用工形式如何、就业时间长短，都依法把他们组织到工会中来。惠州市工会接到记者反映的情况后，也认为鞋厂劳资关系是一个很值得关注的问题，表示将派出调查组研讨对策。

政府：加快鞋业产业转型升级

　　　　“帮工圈”的出现至少揭示了这样一个事实：那种靠低工资和低成本生存的“血汗工厂”和靠订单加工求生存的加工型工厂举步维艰。“这是黄埠镇淘汰落后企业进行产业转型升级的良好契机。”惠州市经贸局一位官员说。帮工的出现，回提高工价，从而提高企业的用工成本，这样一来，“血汗工厂”和靠订单生存的加工厂将难以在黄埠镇继续生存下去，从而有利于该镇产业结构转型升级。记者采访时发现，那些员工流失率低的企业除了老板社会责任感强主动改善劳资关系外，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企业创有自己的品牌，即做外销也做内销市场，长年生产，不会出现季节性生产，工人长期有活干；资金回笼快，工资发放准时，且有资金来改善员工的福利。“制鞋行业加工费低，国际品牌商和渠道赏留给我们的利润率只有5%-10%。我们利润低，拿什么来改善员工福利？”一家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鞋厂老板无奈地说。

企业：劳资关系和谐生产才顺畅

　　　　和谐的劳资关系也是生产力。员工流失率只有1%-2%的惠州市远东鞋业有限公司、惠东东光（老匠人）鞋业有限公司深有体会，并尝到和谐的甜头。这两家公司的人事部经理自信地说，我们这里的熟练工不会流出去做帮工，我们这里也不需要请帮工。除了做到按时发工资、每年涨工资、按工龄加工资、改善住宿条件、设置夫妻房、培训员工并送员工带薪读书深造等，远东公司每年多花几十万元使用环保胶水，为员工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每年还组织员工到外地旅游。东光公司成立排忧解难小组，每天下车间、进食堂、到宿舍倾听呼声、现场办公；每年还举办“员工亲情之旅”活动，邀请员工的父母或子女与员工一同旅游，感受企业文化，从而稳定员工安心工作。远东公司董事长邹庆欢给记者讲了一个故事：他年轻时在香港打工，老板待员工很好，而隔壁的同行老板对员工很不好，没过几年，隔壁那家关门倒闭，而他打工那家公司越做越兴旺。“员工就是财富。没有员工的劳动创造，我们何来财富？所以我们要善待员工。”邹庆欢感慨的说。东光公司董事长陈栋荣反驳一些企业借口利润低恶待员工，他说：“产业要转型升级，首先企业主的观念要转型。你掘的第一桶金，是用买宝马车享受，还是在投入改善生产和员工生活条件，关键取决于企业主的消费观念。只有让那些为我们创造财富的员工生活改善了，我们的企业才会可持续发展，企业不但能做大做强，而且能做久，企业主的幸福生活才会长长久旧！”

建议：用派遣制来加强对帮工管理

　　　　黄埠镇劳动管理所李所长针对帮工难管理，成为劳动执法盲区的现实，提出用派遣制来加强对帮工管理。《劳动合同法（草案）》对劳动力派遣作了规定，可就此成立帮工公司，向需要帮工的企业派遣，这样可达到“三赢”：满足企业季节性用工，降低了企业用工成本；规范了劳动力市场，加强了帮工管理，维护了帮工权益，稳定了帮工留在黄埠的心。同时，派遣制员工可一年转正，以此逐步将帮工转回企业做固定工，从而稳定劳资关系，促进黄埠制鞋产业转型升级

座谈：不加班就罚款是违法的
　　　　
　　　　本报记者：我们这次花这么长时间来采访调查正新鞋厂的员工投诉事件，其实已经超出了一家企业的范围，我们是想在黄埠鞋业企业中认真探索如何建立一个和谐的劳资关系，如何将企业做大做强。因此，今天不但请来了正新鞋厂的管理者，还请来了在当地员工中一贯有口碑的新光鞋厂和东光鞋厂老板，大家结合罚款事件发表一下意见。同时劳动监察部门的同志也从管理角度谈一下看法。
　　　　新光鞋厂老板：要善待员工，首先企业要有效益。但鞋厂都是创业型的，一点点干出来的，经济实力不强，管理经验也不够，只有靠自己。而员工是最值得依靠的。现在员工留不住，有历史的原因，也有鞋厂行业特有的原因。订单不正常，客源不稳定，生产计划无法定，有订单怕做不出来，于是加班严重，没熟手工怕做不好，这些特点使得鞋厂要稳定员工比电子厂难得多。简单加工资不是办法。应该从基本上做起，如厂子不要先做大，而是做精，有管理制度和方向，工人即使没活做时也应该有保底工资，然后才按工作量或工作时间加薪。同时工作环境要搞好，制度定好，加班时间固定，宁愿订单减少些，也不要让员工太辛苦，要多为员工生活着想，这样，员工稳定后，生产质量自然也好，产品品牌也就好，订单及销量也会多，员工就会怕老板不要自己，而不是总想着如何炒老板。员工与企业形成了利益共同体，大家都得益。因此，企业要转型，老板思想首先要转型。不要挣到钱就先开宝马，应该先放到长远发展上，放到员工身上，现在老板不是没钱，而是不想付出，不想员工，眼光短浅绝对不成。只有员工才能帮你赚钱，看不到这点就不可能赚更多的钱。
　　　　正新鞋厂林厂长：起货时有员工不干活，货赶不出来，老板死的都有。所以我们处理是过了点，也是没法的办法。当然，罚款是不对的，但我们觉得对员工不能纵容，不然企业不得安生。不过，只保护员工权益，企业权益不得到保障怎办？
　　　　惠东县劳动监察大队何大队长：我首先要告诉林厂长，你们不但罚款是不对的，连强迫人家加班也是不对的。加班要员工自愿，你们以员工不加班为由罚款，严重违反了劳动法！在这件事上，不存在只保护员工权益而不保护企业权益的事，保护企业权益有很多别的法律法规，那是另一个法律关系。
　　　　东光鞋厂陈老板：厂长作为企业的管理者，既要对老板负责，又要对员工负责，要想法协调好两头。比如有个别员工不听话，你不妨请他吃宵夜，员工心里顺了，就会回报你，和谐工厂才能达到。
　　　　劳动监察大队陈副大队长：有些企业的加班工资跟正班工资完全一样，这本身是剥削，不要以为计件了就不用算加班报酬了，加班是不能随意的，要定好时间，工期再紧也应该按制度办，不然，就是侵犯员工权益。
　　　　黄埠镇劳动管理所李所长：黄埠鞋业现在确实存在一些用工问题，这里企业家庭式作坊多，管理有待加强，用工制度正在向合同化发展。劳资纠纷的事，我们所里制定了处罚机制和日常巡查制度，大部份可通过调解解决，少部份要通过监察来结案。法律法规不允许企业有劳动违法行为，一经发现，就会查处，同时，我们也要不断通过培训，提高老板的法律意识，提高管理水平，这次听了新光、东光两位老板的看法，看来老板们还是有先进的管理经验的，下次我们就要请两位老板来给其他老板讲课，互相学习。正新厂这次对不加班员工进行罚款，是明显的违法行为，你们必须尽快将罚款退给员工，还要向员工道歉，不准打击报复。要通过这件事好好反省，进一步处理好劳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