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一上班,就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手机静音,电话不接,敲门不开。同事们都知道我肯定憋在屋里泡制“巨著”呢,除了躲也躲不开的写作任务之外,其实,我是爱上了假装的安静。
小的时候我特别喜欢看书,家里只有很小的一间半房子,热热闹闹的住着姥姥、姥爷、小舅和爸爸妈妈、我和妹妹老少七口人。爸爸是书虫,虽然是学机械制造的,但是酷爱俄罗斯文学。上学后,我看的第一本书就是繁体字竖写版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记得那时,爸爸所有的书都堆放在人字架的平房隔层里。每到星期日的下午,我都会尾随着爸爸匍匐着爬上窄窄的隔层,打着手电取出几本落满灰尘的书,近乎冒险的每周一次“取书行动”对我充满了诱惑。
上了小学,认了几个字。迫不及待地学着爸爸“看”书,渐渐地看了进去。坐在家里的破扶手沙发上,坐在院子里的过道里,甚至是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座上……
不论外面怎么吵闹,我的世界依然宁静,我的心灵依然安详。
现在,我的爱看书的爸爸,一头浓密的黑发已经稀疏斑白,而我也已人近中年。我们的世界仍然因为书的存在而宁静美丽,虽然偶尔的喧嚣扰乱心灵,我们依然痴痴地守候,痴痴地“执迷不悟”。
上班的时间,不会有安静的时刻。无时不在的创收压力,这样那样的大小问题,接二连三的来客来访,还有永不停歇的电话铃声。我想,我已经不会思考了,因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静下心来读书了。我想哭,我烦躁,我知道我渴望心灵的安静。
我愿意早早来到办公室,坐在向阳的屋子里,看窗台上的浓浓绿意,漫无边际地任思绪飘游……这让我想起了18年前,21岁的我,刚刚走上工作岗位,在霍林郭勒电视台当一名记者。那是一个靠近蒙古边境的小城,有大片大片的乌珠穆沁草原,远处的青山和蜿蜒的霍林河,还有成群的牛羊。从我的家到电视台,步行只需短短15分钟的路程,夏天总会穿过一片开满野花的草地。那时的我爱穿一件白上衣,长长的黑发披在腰际,总是蹦蹦跳跳地跑着去上班。一路采花,一路奔跑。办公室的桌子上,一只玻璃水杯里总是插着五颜六色的无名野花。有一年夏天,在德国留学的表哥带着他的日本女朋友放假回来,住在我家。我不会说日语,只在她早上起床的时候,送给她一大束叫不出名字的蓝的、黄的野花,记得她惊喜的笑容是那么灿烂。
不是逃避,也不是躲藏,我把自己锁在办公室,我凝望湛蓝的天空,其实,我是爱上了假装的安静。
你,是否,也有这样的“偶尔”?只为了寻觅心灵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