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看电视剧《闯关东》,突然想到当年山东人也曾闯陕西。
在陕西渭河两岸,有许多山东人村庄。这里的三东人,是清朝末年移民到陕西的,至今已有一百多年历史。这里的山东庄,说山东话,保留着百年前的山东风俗习惯。主要分布在高陵,阎良,三原,临潼等区县,在富平、大荔、渭南等区县也有一些山东人村子。总人口不下百万。闫良区曾做过一个统计,全区农村人口二十万人,山东人占了6万。
我家所在的生产大队,有七个生产小队,其中五个都是山东村。我家所在的村,不是山东人村,但也有近一半人是山东人。我小时候,也会说山东话。
这里的山东话,和电视上常听到的山东话有一些区别。他们把父亲叫爷,把爷叫爷爷。把母亲叫娘,把奶奶叫娘娘。把外婆叫姥娘。我叫俺。把土疙瘩叫卡拉。过去人穷,盖不起瓦房。山东人会用麦草盖房,因此过去我们当地村上,多住草房。
比较出名的人物,就是陕西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陈爱美,山东人。原陕西省副省长刘春茂也是山东人。作家肖云儒的夫人,也是山东人。
陈爱美在陕西电视台主持新闻节目时说普通话,主持秦腔节目时说陕西话,但回到家说山东话。山东人在家说山东话,在本村说山东话,与当地人说陕西话。山东人与本地人说陕西话,一见山东人立马改口说山东话。
小时候在村上上学,老师上课讲本地话。一下课就成了山东话。如果我说山东话,山东人会将你当成山东人,马上就会换成山东话。山东人找对象结婚,喜欢找山东人。如果与本地人结婚,这个家的孩子就说山东话和本地话两种话。
在我的印象中,山东人特别好,起码比我们本地人好。山东人特别讲究礼貌,为人很实在。大年三十晚上,山东人讲究守岁,不睡觉。初一一大早,起的很早,一大群一大群的串门,给长辈拜年、磕头。当地人初一起的比较晚,也给长辈拜年,但不像山东人那样成群结队,也不兴磕头了。
小时候上学,六点半起来。走在上学的路上,常能看到山东人给地里拉粪,拉土。本地人九点多才开始下地。山东人比本地人勤快。在山东同学家吃饭,发现山东人的馒头比本地人的大很多,大概有3两。山东人爱吃葱和煎饼。本地人的煎饼是用面水摊成的,山东人的煎饼是烙成的。
山东人的孩子都比较老实,听话,惹事生非的不多,偷鸡摸狗的事情也不多,不爱打架闹事。说话不像陕西人生冷硬,山东人说话比较温和,不说冲话。山东人一般遇事都是忍让,然而真是遇到事后喜欢抱团,一来一大群。近几年才明白了山东人礼节多,为人诚实的道理。原来孔孟之乡的人,一直以来都保持着知书达礼的传统。
陕西的山东庄,是清末从山东迁来的。1862年,陕西发生回民起义,当地很多汉民被回民屠杀。清末,一个来自山东的知县焦云龙,看到关中平原四野蒿草,无人耕种。当时的山东人,主要是下关东逃荒。焦云龙写信让家乡的人来此耕种。从此这里便有了山东庄,到现在已有一百多年历史。
山东人离开故土已有百年,多数人不曾回过山东,遗忘了山东的家乡。很多人已说不清原籍地,家族情况。只有少数人与山东的亲属交往。唯有语言和习俗让他们认定自己是山东人。有的人家还与山东有亲属往来。有的人到山东寿光走亲戚,将山东寿光的种菜特色带到了陕西。山东人多种蔬菜,让今天的渭北地区成为蔬菜主产区。种菜的多是山东庄,山东人。
山东人是被陕西人请来的,他们来时推着车,拉着牛,因此当地人将山东人叫“山东客”。河南人到陕西逃荒,不是请来的,而是自己来的。河南人来时挑着担子,前面是孩子,后面是锅碗,因此当地人将河南人叫“河南担”。
这个叫焦云龙的知县,是一个非常亲民的知县,在渭北很多县当过知县,在陕西名望很高。这位知县过世的时候,几个县的老百姓悼念他。尤其是山东人,祖祖辈辈都在纪念他。我在网上搜过这个知县的资料,附后。
知县本是卖盐郎
清末时期,山东省长山县有位寒门出身的进士焦云龙,先后出任过临潼、富平、三原、安康、长安五大县县令,以清廉正直誉满三秦,临潼民间还流传了“卖盐郎焦县令”的故事。
焦云龙从小家境贫寒,他勤奋好学,才华出众,十六岁考中秀才。当他刚刚考上秀才时,适逢山东遭灾,他同乡邻逃难来到陕西,以推车卖盐为生。一天,焦云龙要推盐进长安省城去卖,来至临潼县北行者小河边,恰遇河水大涨,来往行人被隔阻两岸,行人束手望河叹息。这时,只听岸边人群中一位下苦力的年轻人说:“坦坦长安大道,岂能河上无桥?看来这堂堂临潼县令也无能!”说这话的青年人就是焦云龙。周围的人都随声附和地答话:“是呀!如今为官的,哪有一个为民作主的好官。”谁知,这话却被道旁一家商店掌柜听见了,顺口讥讽道:“哎! 小伙子,看来你还能识几口袋字,你有何能耐?既有此高论,何必推车卖盐!”焦云龙受辱,满脸羞得通红,立即反驳道:“为人不可势量,海水岂能斗量,先生莫要下眼观人,今日我推车卖盐,日后金榜题名做了官,一定要给这里修座桥,苍天在上,诸位父老作证,我焦云龙人穷志不穷,说话算数!”说着他扭回头推车走了。从此,他白天卖盐,晚上读书,发愤上进。不几年,焦云龙考取了举人,接连又上京考中了进士。金銮殿上,皇上封官委职,命他在京城任职。此时,焦云龙如实向皇上陈述了几年前他在陕西卖盐受辱的经过,皇帝体贴他的心情,即调他任陕西临潼县令。
焦云龙是农家出身,深知农民疾苦。上任后,经常微服私访,当人们知道新来的县老爷就是当年卖盐的青年,感到格外敬仰,常常主动反映民情,提出百姓的要求,官民亲如鱼水。焦云龙上任不久,就主持修建了行者桥,羞得那个有钱的商人无地自容,还主动到衙门负荆请罪,从此也不敢在穷人面前耀武扬威了。他在任期间,领导农民修渠打坝,兴办了零河、龙河、戏河、芋子河等十多处小型水利工程;兴办了“关山书院”等学堂;明察监狱,以正压邪,全县百姓一片赞声。
清代同治年间,发生了声势浩大的关中回民起义。经过几年战乱后,渭北一带大片土地荒芜,百里无人烟,焦云龙上奏朝廷从山东迁移来上千户难民,在渭北的临潼、三原等县安家落户,开荒种地,当地人把迁来户称作“山东庄”。这些山东客户与当地人和睦相处,勤俭持家,生活都过得很好。山东客户人,为了不忘家乡,都以原籍命其村名,今天渭北有好多村名都是山东的县名,莱芜、昌平、朝邑等比比皆是,如今这些山东客户人数已达二三十万之多,他们念念不忘焦云龙的恩情。卖盐郎焦县令的故事在关中广为流传,民间还传下来一首歌谣:“公在池阳,爱民如伤,三日在城,五日在乡。”
焦云龙(1840-1901)字雨田。长山县丁家庄(今属淄博市周村区贾黄乡)人。
自幼读书,课余习武。为人慷慨倜傥,乐于助人。1874年(清同治十三年)进士。历任陕西省三原、安康、富平、长安、咸宁等县知事,绥德、商川知州,潼关厅同知等职。
凡到任之处,则教民致力开垦荒田、疏通河道、勤俭耕稼、植桑养蚕、纺织编造,以兴农为本;设育婴堂,创利民事业;提倡教育,兴办塾学,刊印古籍,重修县志。先后兴修正谊书院、同川书院、湖山书院、濒阳书院、关山书院、鲁斋书院等。断案巡狱,亦素称公正。赴任三原县时,正值赌风盛行,即严令禁止。任安康知事时,革除“合勺成升,分厘成钱”的弊政。有一年,家中人谎称修建故里塾学,骗其积俸,修建脊刻兽形的普通瓦房三间,他得悉后,对其子痛加责备。其治家严厉,闻名乡里。
1881年(清光绪七年),上海《申报》登载焦云龙为政功绩,称颂他为“公在池阳,视民如伤,五日在城、五日在乡”。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慈禧逃奔西安,赋税加重,关中又连年遭灾,百姓饥寒交迫,朝不保夕。时任潼关厅同知的焦云龙甘冒风险,不待上文批复,即率所属开仓施赈,历时9个月,使饥民得救。
1901年(清光绪二十七年)病逝官署。讣告传出,户号巷泣,远地百姓赶来潼关哭吊。其居官28年,身无遗物,众人聚资相助治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