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风吹醉的夜晚
4月30日 星期一 晴
早上起来,右眼还是跳个不停。已经三天了,眼皮子蹦蹦的,没有自个停止的意思。感觉有点不妙,好象它给我酝酿着一场什么阴谋。就对老婆说。
好多时候,我一有不好的预感,就对老婆说。娘活着时,曾说过,做了恶梦什么的,说出来,说破就无事了,太平了。娘不在多年了,诉说的对象只能是老婆。有一次,梦见精屁股的婴儿,那是个小人梦。早上一说,老婆就抓了一把盐,往炉火上撒,啪啪啦啦地响过,老婆就叮咛,今个嘴夹紧些,心放宽些,有人因言语生非呢。那天,果然有人生脾气,无处发泄,冲我而来了。好在早有预感,我笑骂,你把嘴夹紧,或者转个方向,冲着那棵树发,别对着我啊。那人无趣,住了嘴巴。
老婆问,跳的是左眼还是右眼?我说,右眼。老婆说,好事,你今天要发财哩。我说,不是说左眼跳财,右眼跳崖(灾)么?老婆说,那是针对女人的,男人是右眼跳财,左眼跳崖,愧你还学阴阳呢。上了班,出纳竟真拿个单子来,要我签字,奖金400元。问何来的奖金?出纳道,省上的,元月份,你不是被省委宣传部等十厅局评为先进了么,你忘了?这几年,国家、省上的先进,只有荣誉,没有奖金,今年却有了,虽不多,倒也惊讶。仿佛这奖金是专门奖给我眼跳的,不是奖给先进的。随觉得老婆不简单,能当神婆子了。
晚上,单位人马聚会,歌舞庆"五一"。我呢,唱歌,嗓子向左,羞于启口;跳舞,只会慢四,快了出汗。每遇这样的场合,知趣靠后,喝酒为主,跳舞为次。正与同事花拳喝着,进来一老外,体高马大,穿着简朴,胡不拉茬,头戴小帽,比赵本山那顶帽子的帽檐还折,还小,扣在头尖儿上,着一短裤,露着小腿,象个农民,一人独坐对面,点了一瓶啤酒,一包烟,独抽独饮。也许沙发太窄,太小,装不下老外肥沃的屁股,就斜躺了身子,把屁股溜在沙发外,一腿搭在另一沙发上,担着。女同胞附我耳道,你看,你看,那老外,那坐相,还绅士风度呢,恶心。女同胞说这两字的时候,我感觉有一滴雨,飘进了我的耳朵。其实,我早就在意了,倒觉老外怪孤单的,一人漂泊在外,伴没伴儿,嗑没嗑儿,心随生怜悯,过去敬了杯酒,没成想,老外的汉语说的很是地道。随觉我那个敬酒的手势纯属多余。老金提了两瓶啤酒,过去陪喝。另一女同胞,如我,也起了恻隐之心,把我们点的无花果、瓜子、西瓜等,各分了些,端了过去。老外谢过,拿起西瓜,唏溜,两口,就没了,和老金碰着杯。女同胞又附我耳道,象个十年没吃水果的饿相。我故意气女同胞,人家那叫快节奏,高效率,懂吗!老外抽了烟,要来点歌薄,竟一连点了几首英语歌。让服务生从我们同胞手里要去话筒,起身唱歌,一起时,地下有茶水,老外一个趔趄,险些滑到。有人叫服务生拿来拖把,说,拖干些,老外驴大个身子,滑倒摔着,可不轻。老外自个儿唱着,一招一式,竟然唱的专业,地道。埋头,扬首,闭眼,甩手,点脚,动作都很到位,话筒忽远忽近,收放自如,声音抑扬顿挫,高低和谐。同胞们便都溜进了舞池。老外伴唱,我们跳舞,倒也刺激,有味。虽听不懂一句歌词,但我能在音调的起伏与脚底的节奏中,感觉到他唱着爱情,相思,故乡的风。一连几曲,老外唱的尽兴,我们跳的高兴,每唱一曲,掌声连连,玩的都很开心。
原猜,这是一个孤独的旅人,再喧,方知老外是西气东输工程请来的工程师。他要过五一,但不愿意让工程上的人前呼后拥地相陪,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坐坐,喝喝酒,抽抽烟,唱唱歌,跳跳舞,听听音乐。老外请单位女子跳了一曲,老外体宽马大,胳膊比我的腿粗,单位女子娇小玲珑,看上去很象老鹰抱小鸡,滑稽的跌眼。老外喝完酒,要提前走了,临出门时,抱拳作辑,说,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开心的夜晚。
这个夜晚,我们也很开心。
喝的有点多,出得门来,晕乎乎的,好象整个夜晚都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