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莱（2）—人物（8）—沙飞照片背后的故事（3）
——傅莱两周年祭
今年9月4日我收到傅莱的儿子兵弟的email，他看了我7月27日关于傅莱的博客，非常高兴。他传来了有关资料和照片。
今天是傅莱去世两周年的日子。特把兵弟提供的资料、照片及有关照片发表，以纪念在中国战斗、工作、生活了65年的奥地利裔中国人、父亲的老战友傅莱大叔！
2004年11月27日傅莱治丧小组关于傅莱生平介绍：
1921年2月11日于奥地利维也纳出生，2004年11月16日于中国北京逝世。
中国人民的忠诚朋友，坚强的国际主义战士，奥地利人民的优秀儿子，中国共产党的好党员傅莱同志，生前为中国医学科学院医学信息研究所所长，中国医学科学院图书馆馆长，中国医学科学院顾问，中国协和医科大学顾问，全国政协第六、七、八、九届委员。
傅莱同志原名理查德.施泰因，1920年2月11日出生于奥地利维也纳市。他在学生时代加入了奥地利的进步青年组织及奥地利共产党，与兼并祖国的法西斯德国作顽强的斗争。1938年底他因遭纳粹迫害，不得不离乡背井，在党组织的安排下从奥地利辗转意大利，于1939年初来到中国上海，并先后在上海、天津、北平等地从事抗日救援的医务工作。
1941年傅莱同志在中共北平地下党的掩护和帮助下，穿过敌人的封锁线，来到抗日前线晋察冀参加革命。1944年经聂荣臻同志介绍和中央组织部彭真同志批准，傅莱同志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曾历任晋察冀军区医药指导委员，白求恩卫生学校教员，华北医科大学编译室主任，延安医科大学教员，华北军区卫生部顾问，华北医大附属医院顾问，西南军政委员会卫生部公共卫生处负责人，重庆市卫生局顾问，重庆医学院顾问兼教授等职。1962年至今历任中国医学科学院顾问和中国协和医科大学顾问，中国医学信息研究所所长，图书馆馆长，名誉所长和馆长等职务。
傅莱同志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投身于中国的革命事业。在抗日战争时期，他与中国人民一道肩并肩地反抗日本侵略者。四十年代初，晋察冀边区流行疟疾和麻疹，由于日本侵略军的军事封锁，前线药品奇缺。他通过向当地老中医请教，找到了用针灸治疗疟疾的方法，并亲自到作战部队去进行实验和推广，从而有效地控制了病情的蔓延和避免了伤亡，取得了边区战胜疟疾流行病的胜利；为此他得到了毛泽东的特别嘉奖。傅莱同志在担任华北军区卫生部顾问期间，利用美国援华委员会寄来的菌种和部分资料，在延安等地因陋就简地建起实验室，成功地研制出自己的粗制青霉素，缓解了抗日前线因日蒋封锁我军而药品奇缺的困难，挽救了许多伤病员的生命，为此受到边区林伯渠主席的嘉奖并通报全军。傅莱同志在延安和晋察冀边区教学时，为克服语言障碍搞好医学教学，刻苦地学习汉语和中国的文化。他千方百计地在医学教材和实验器材奇缺等各种困难的情况下，为我军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培养了大量急需的医务工作人员。他还不顾生命危险奔赴前线救治伤病员，被人们亲切地称为白求恩式的大夫。
解放后，他选择了继续留在中国和参加建设中国社会主义的道路，并在第一次全国选举时，加入了中国国籍，体现出他热爱中国的赤诚之心。
几十年来他与中国人民同甘苦，共患难，多年坚持在中国的西南地区工作，并经常深入该地区的边远农村和少数民族地区了解钩虫病等地方病的发病情况，为防治钩虫病等撰写了大量的调查报告。1962年傅莱同志到中国医学科学院信息所工作，他又把全部的工作热情投入到国家的医学信息事业中去。他重视有效地利用现有的医学信息资源，建立起全国医学情报网络，并主持引进国外信息处理的先进设备，在他的领导下所建成的中国第一个大型医学文献计算机检索系统，为中国生物医学情报中心、中国医学情报和医学图书馆事业的现代化作出了重大的贡献，为中国的医疗机构提供了快速高质量的医学信息服务。他注重培养年轻的科研人才，鼓励年轻人深入基层工作，认真了解科技人员对医学信息的需求。
1985年，傅莱同志退居二线，他虽已年过花甲，但仍然非常关心医学信息研究所和医学图书馆的建设与发展，并提出了许多合理化的建议。他曾不辞辛苦地先后到了许多国家及国内的二十几个省，市，自治区，利用自己的有利条件，为国内外的医学科研交流牵线搭桥。他曾多次在全国各地举办医学信息专业学习班，促进了国内医学信息事业的发展。同时经常利用他自己的身份，通过新闻媒体和其它各种方式，向世界各国朋友宣传中国和中国的建设成就，使许多外国朋友认识和了解中国，为促进中外交流与合作做了许多的贡献。
傅莱同志在担任数届全国政协委员期间，积极参政议政，认真关注中国的建设和改革开放，努力为国家经济建设和医疗事业的发展进言献策。他不顾年老多病，曾多次随全国政协视察团赴中国西南，西北地区调查了解情况和指导工作，写出了许多好的建议和提案，认真履行了一个政协委员的职责。傅莱同志坚持唯物主义的世界观，晚年时他决定将遗体献给国家医疗事业作研究之用，将骨灰撒在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河北省革命老根据地唐县。
傅莱同志参加中国革命六十五年，他把中国作为自己的第二故乡，把中国人民的事业看作是他自己的事业，无论是国家与个人在顺利或在困难和遭遇各种挫折的时候，他都始终如一地保持着坚定的革命信念。傅莱同志顾全大局，不记名利，始终以一个普通的中国人和一个普通的共产党党员来要求自己和子女。他从不搞任何特权，更不计任何名誉地位。他为人正直，以身作则，坚持原则，工作勤恳认真负责。傅莱同志曾多次受到中国政府的奖励和表彰，并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1987年获卫生部颁发的科学贡献奖等。几十年来他曾得到党和国家历代领导人的关怀和多次的接见。傅莱同志为中国的革命，为中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和中国医学事业的发展，做出了许多重要的贡献，也献出了他毕生的精力！傅莱同志永垂不朽！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奥地利共和国特命全权大使出席2006年2月21日傅莱同志纪念牌揭幕仪式讲话稿：“首先，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奥地利共和国特命全权大使应邀出席此次理查德.傅莱先生纪念牌揭幕仪式活动，我感到非常荣幸。我代表中国政府向理查德.傅莱先生，这位曾经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解放事业和新中国的建设做出巨大贡献的国际主义战士表示最崇高的敬意。我非常感谢菲舍尔总统的题词，感谢中国全国政协的捐款。
1920年2月11日，傅莱先生出生在维也纳，少年时代他在维也纳19 区的多普林中学求学。然而，纳粹的暴政打破了他在家乡当一名医生的梦想，傅莱先生被迫离开家乡并辗转来到他的第二故乡---中国。在中国，傅莱先生积极投身于中国人民反抗日本法西斯侵略的正义战争。新中国成立后，傅莱先生选择了留在中国并加入中国国籍，同中国人民一道为新中国的建设继续贡献着力量。傅莱先生在中国享有很高的声望，并多次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
2004 年11月16日，傅莱先生因病逝世，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和奥地利联邦总统海因茨.菲舍尔专门为傅莱先生题写了悼词，对他的逝世表示沉痛悼念。今年是中奥建交35周年，奥地利政府特意将2006年定为“中国年”。我相信，在中奥双方共同努力之下，两国人民的传统友谊一定会进一步深化。镌刻在维也纳多普林中学的傅莱先生纪念牌就是两国人民友谊的象征，它一定会激励更多的人像傅莱先生那样，为发展中奥两国人民的友好事业努力奋斗。
最后，我再次代表中国政府对此次活动的主办方维也纳多普林中学和利泽罗特.雷瓦尔德校长女士表示由衷的谢意，并祝愿两国人民的友谊地久天长。”
2006年2月21日傅莱的儿子兵弟在维也纳多普林学校傅莱纪念牌揭幕仪式上的讲话(译文摘录)： 86年前，我的父亲出生于维也纳这座美丽的城市。86年过去了，如果我们把这个年头反过来数，即在68年前，我父亲在他即将高中毕业时，遭到了纳粹独裁统治的迫害，使他被迫地离开了我们今天所在的这个学校，离开了这所他八年来每天背着书包去上学和在那里有许许多多好朋友的学校。1938年底，为了逃避盖世太保的追捕，他必须在24小时内离开他的祖国奥地利，放弃他所热爱的学习和工作，离别他的父母和他正在热恋中的女友，几经辗转来到中国，来到这个在他眼里充满着新的希望的国家。他从那时起直到2004年去世，在中国他的第二故乡，战斗、工作和生活，风风雨雨，上上下下地度过了整整的65年。
去年中国政府曾邀请我参加了在北京举行的“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的纪念活动。这个刻有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先生亲笔题词的金制奖章，是我替父亲在北京时接受的。今天的中国，通过实行改革开放的方针政策，其经济建设获得了历史以来从未有过的飞速发展，她在国际上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但中国的老百姓从未忘记过那些国际朋友，那些曾经在中华民族最困难的时期，与中国人民一道，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为中国的独立和自由而并肩战斗过，和那些曾用自己毕生的精力支持和帮助过新中国建设的国际主义战士。
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60年了，我们的世界正经历着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飞速发展。但是在我们今天的现代社会里，解决人类相互间的冲突问题依然存在着采用暴力，恐怖和战争的方式；歧视和偏见对于我们来说不是一个陌生的词。
这个纪念牌是今天为了纪念我父亲而竖立的，但是我想，对于我们的社会来说，它同时也是一块警示牌。我们今天可以宽恕68年前在杜普林根中学所发生的事，但我们永远也绝不可以忘记它。按自然规律的法则，在我们的这些人中间，这段历史的见证人将越来越稀少；因此我们的社会有责任将这些历史的悲剧，不断地和如实地告诉那些在和平环境里生长的新一代人，以防止类似的悲剧再一次地在年轻的一代人身上发生。今天，我们的年轻一代人的肩上虽然不用再背负这沉重的历史负担，但是我们必须牢牢地记住这一页黑色的历史，同样象人们骄傲地保存和回忆那些本民族历史中光辉的史篇一样来牢记它。近几年来，杜普林根中学举办了一些对1938年被迫害学生的纪念活动。所有的这些活动都不仅仅是对这段历史的一堂生动的教育课，同时也是对那些今天和明天的暴力份子的一个警告。我们必须始终保持警惕，努力防止各种形式的暴力事件及战争的发生。
我们的国家和社会需要有一种和谐，有一种不同的民族在共同生活时所需要的，不同民族文化间的融合性和多元性的和谐。人们不仅仅要关注本国的利益和问题，同时也要关注国际间的利益和问题，关注今天全球经济一体化时所产生的问题。相互间的交流，宽容，珍重和敏感是与人相处，与不同思维的人相处，与不同信仰的人相处的正确态度。和平和自由是人世上最为珍贵的东西，我们必须每天为捍卫她而奋斗。
在这里我想以我们全家的名义，衷心地感谢奥地利联邦共和国总统海茵茨.菲舍尔博士先生，感谢他以奥地利国家的名义，在我父亲于北京去世的时候，向我们全家所表示的哀悼和向我父亲所表示的敬意。我还同时感谢他为这块纪念牌所提的词。”
从兵弟的有关信中，我了解了关于他和他的父亲傅莱。
“我的祖父曾是一个财税官员，祖母是一个裁缝。
我是傅莱和李滨珠(李曾在边区地方法院和白校工作，担任华北军区医科大学学生队党支部书记兼政治指导员等职)的儿子。我的中国名字是李兵弟，外国名字是Richard Frey Junior。我在德国杜塞尔多夫市工作和生活。
父亲到中国后，曾一度按他的姓氏——Stein (施泰因)的后两个音，为自己取了一个很“中国化”的单名，即“德一”。他到边区后，聂荣臻在同他的谈话中说到：你从纳粹铁蹄统治下的奥国，来到共产党领导的边区，帮助中国抗日，你自己也获得了自由新生。随即聂司令员按傅莱母语(德语)自由(frei)的谐音，为他取了一个新的中国名字“傅莱”。父亲从此很满意和很骄傲地使用这个新名字，直到他在北京去世。另外，他的外文名字的姓，也从此由Stein 改为Frey。Frey 与frei(自由)完全同音，只是Frey 是一个欧洲的姓氏，而frei 不作为姓氏使用。
1951 年我父母先后转业到地方工作，父母给当时出生的我，取了一个有人民子弟兵含义的名字。而我的外文名字与父亲的外文名字相同，但是第二代，即(小)理查德.傅莱－Richard Frey Junior。这些名字的故事和来由，在二十年前我出国时，父亲为我办理手续而提供国内外家庭档案时，又一次作了详细的叙述。
我母亲36年参加革命，45年在延安由中央组织介绍，与父亲自由恋爱结婚。50年代后期国内极“左”时期，父亲为保护三个孩子与母亲提出协议离婚。虽然我母亲现已在奥地利维也纳的国家养老院近十年不醒人事了，但现在回忆往事时，许许多多的老同志都对我母亲怀有非常深厚的革命感情。七十年代末我从部队到白求恩卫校参观时，当时的院校领导就曾给我讲了很多我父母亲在白校的故事。我同柯棣华夫人郭庆兰阿姨和马海德夫人苏菲阿姨通电话时，她们还很关切地询问母亲的近况。
父亲在文革期间不仅遭到了知识分子“靠边站”的厄运，还被康生视为“希特勒派遣的小集团”嫌疑犯。但即使是在最艰苦、最困难的时刻，他对中国的热爱始终坚贞不渝，他始终坚信人民、坚信党。经周总理批准，父亲前往奥地利探亲。当时有人就说，傅莱这次出国肯定不会再回中国了。而父亲不但按期回来了，还从维也纳把年迈的祖母接到中国住了两年……”
读着这些信件、资料，看了傅莱前夫人的近照，我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11月10日至12日，我们一行赴河北涞源、唐县追寻白求恩的遗踪，在晋察冀烈士陵园，白求恩柯棣华纪念馆馆长陈玉恩告知：傅莱的骨灰将葬在这里，陵墓明年竣工、揭幕；我专门去看了方位与图纸，感到欣慰！
傅莱大叔，您将与白求恩、柯棣华相伴，长眠在你们战斗过的晋察冀！长眠在中国！
我们永远怀念你们！你们安息吧！
傅莱 1920.2.11-2004.11.16(临终前的肖像，中国抗日战争纪念馆馆长摄)
5岁的傅莱和父母在故乡
八岁的傅莱在维也纳美泉宫
1945年傅莱与抗日老战士李滨珠在延安结婚
解放战争初期，傅莱、李滨珠夫妇的长子在战火中诞生(张家口)，在战马的马背上成长
傅莱检查工作
傅莱与中国医学科学院的工作人员在一起
傅莱参加政协全国第八届会议
全国政协委员傅莱参加大会
傅莱的母亲与从军的孙子兵弟在北京
外国血统的中国老战士合影,左起：傅莱、巴苏、艾黎、马海德
1995年8月傅莱出席广州沙飞、石少华影展开幕
1995年8月深圳沙飞、石少华影展开幕 傅莱发言
傅莱在深圳接受电视台采访
2004年12月3日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傅莱遗体告别仪式.胡锦涛敬献的花圈
傅莱遗体告别仪式，奥地利联邦共和国总统海茵茨.菲舍尔敬献的花圈
傅莱在抗日前线诊治受伤战士的照片（沙飞摄）陈列在中国抗日战争纪念馆
傅莱在战争年代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陈列在中国抗日战争纪念馆
2005年8月中国驻奥地利全权大使卢永华夫妇代表中国政府到奥地利维也纳国家疗养院慰问傅莱前妻——抗战老战士李滨珠
2006年2月21日由奥地利国家总统题词，全国政协制作的纪念牌，在傅莱曾就读的维也纳中学揭幕
2006年8月中国少年演出团到奥地利维也纳国家疗养院演出后，与傅莱前妻—抗战老战士李滨珠合影
在中国65年的傅莱将长眠在这里—河北唐县晋察冀烈士陵园白求恩、柯棣华墓地的旁边
河北唐县晋察冀烈士陵园傅莱墓地（效果图 2007年竣工、揭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