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文革时期 大串连记事 从桂林到长沙
从桂林到长沙
(1966年10月底)
翁重德
据《史记》,秦始皇置桂林、象、南海三郡,也许这就是“桂林”的来源,但桂林郡郡治并不在今天桂林。西汉元鼎六年(BC111年)在今天桂林所在设始安县,隶属荆州零陵郡。两千多年来,桂林分别是郡、州、府、县治的所在地,这座不大的古城却也因而处处都留着历史印记。然而,1937年爆发的那场侵华战争,同样让这座处在绝美山水间的历史名城受到倾覆性的破坏。据《广西日报》1948年10月2日报道,仅就学校统计,“桂林市原有公私立各级国民学校126所、460班,在校学生18823人,沦陷期间校舍全遭毁坏的学校达111所,损失校舍房屋807栋……其余15校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
巴金《桂林的受难》(1939年)写到了抗战期间桂林频繁的防空警报、日本飞机狂轰滥炸与无情大火,……作者写道:“他们全在受难。” 这场劫难一直持续到1945年8月抗战胜利。在这篇文字里,作者继续写道:“不过他们咬紧牙关在受难,他们是不会屈服的。”——这也许也是当年所有桂林人、在桂林的中国人和全体中国人的感受与心声。
抗战胜利后,桂林人民以不屈信念与坚强毅力,很快重建了家园。我到桂林后看到的城区尽管略显简陋陈旧楼层也不高,但是规划和布局显然都费了心思。
我到桂林当时,“独秀峰”就在广西师范大学校园内,这是一座相对高度仅60多米的石灰岩形成的孤峰,峭拔峻秀,有“南天一柱”之誉。登临独秀峰可以一览桂林城区主体。
除了独秀峰,桂林的七星岩、芦笛岩两处名胜我都去了。在芦笛岩又看到郭老的题诗,勒刻在一块约2米高的石碑上,石碑就矗立在芦笛岩入口处一显眼位置,你即使在不经意间也容易看到。
不知道现在桂林漓江的水体怎样?我当时看到的漓江水清澈几乎见底,小鱼儿在水中悠游着,倏尔不见了踪影,也许钻进水底小石只中去吧?这可爱、机警的小生灵!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沁园春·长沙》)老人家词作之开阔、恢宏与抒情之满足,令人击节。我到长沙时,正好赶上“寒秋”时候,但这时的橘子洲头已有所建设,多了几分完美,却少了几分诗意的苍茫与深远。
怀着崇敬,并想追寻毛思想发展轨迹,我到老人家学生时期就学的第一师范参观。在该校陈列室里,我关注到玻璃展柜里陈列的学生时代毛泽东小楷写本《离骚》,该写本字迹工整娟秀,大异于我们常见的毛泽东那汪洋恣肆、具有强烈视觉美感的特有书法风格。
屈原《离骚》悲愤鼓荡、放言无惮。它引类譬喻,借助于心理上深切体验,彰显善与恶、美与丑、光明与黑暗的不可调和。正如司马迁《史记·屈原贾生列传》所评述:“屈平正道直行,竭忠尽智以事其君,谗人间之,可谓穷矣。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屈平之作《离骚》,盖自怨生也。上称帝喾,下道齐桓,中述汤、武,以刺世事。明道德之广崇、治乱之条贯,靡不毕现。其文约,其辞微,其志洁,其行廉,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其志洁,故其称物芳;其行廉,故死而不容自疏。濯淖污泥之中,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推此志也,虽与日月争光可也。”这很自然地引起许多人的共鸣。许多有理想重情操的人多因此得到精神寄托,以此借以宣泄情感。如少年鲁迅,就曾因心潮难平而“狂诵《离骚》”。
从展柜里实物展示的工整娟秀用心书写,我认识了少年时期毛泽东曾经有过的美好理想。我注意到该写本的书写日期,是在1917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