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终于来了,这对肖平来说又觉得太突然了。
蔡霞的肚子终于疼起来了,这也是她盼望已久的事了,这种疼痛是幸福的。
肖平此时显得六神无主,顿时乱了阵脚,傻乎乎地看着妻子蔡霞在地下打滚。蔡霞不停地呲牙咧嘴,哭泣呼喊:“快,快,叫救护车,快拿小孩的衣服,哎呀,我受不了了。”
肖平终于回过了神,慌乱地抓起电话,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又顺手抓起一个黑色提包,把蔡霞早就亲手缝制的小孩衣服,一针一线编织的鞋袜衣帽,胡乱塞进包里,连拉链都顾不上拉,就扶着蔡霞在门口等救护车。
120急救车载上肖平夫妇,加足了马力在柏油马路上飞奔。蔡霞疼痛的呻吟和汽车马达的轰鸣声一样激烈。
嘎吱——,鲜红的一个大红“十”字出现在肖平的眼前,肖平得救了似的长长出了一口气。在一阵急促的催促声中蔡霞被被一帮穿白大褂的人抬上急救车,一溜烟地不见了。
肖平急忙抓起大黑提包,抱在怀里一阵猛追。随着一声剧烈的碰撞声,肖平手中的皮包飞在了空中,包内小孩的衣服天女散花般洒落了下来。肖平对面人手中的衣物水果也被撞飞在外。
肖平只顾捡拾撒落在地上小孩的衣服,对方在抢拾中嚷道:“没长眼睛啊?”
肖平抬头一看,对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约好在情人度假村决定他俩终身大事的女友任娟。这不,任娟买给肖平的高档西服,还有水果和度假备用的一些必备品,被肖平一并撞落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些不堪入目的物品刺得任娟的心上疼。
肖平又一次束手无策了,活像一宗木偶。
“爱过才后悔,只好用酒精来麻醉,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肖平手机的铃声打破了眼前的难堪。
肖平不顾一切地拿出手机,只“喂——”了一声就打起了哆嗦,手不停地在额头擦汗。
“喂,平哥,我是玲妹啊!我跟家人商量好了,我爸我妈没意见,我们啥时候结婚啊?”肖平手机听筒里传出他又一个女友王玲清脆的声音。
医务人员慌慌张张地从医院里跑出来对肖平喊道:“喂,小伙子,你妻子难产,要刨腹产,快来签字!”
肖平已经没有了往日面对蔡霞时的傲慢、王玲时的机灵、任娟时的圆滑了,手机从手掌间从容地滑落了。
“肖平,你在什么地方?谁在跟你说什么?肖平,肖平……”手机里王玲的追问使肖平不知所措。
“小伙子,你妻子生命危在旦夕,再迟一个都保不住了。”医务人员的催促声如一条皮鞭,狠狠地抽打在肖平瘦弱的躯体上。
任娟的目光如一把利剑,刺得肖平无地自容。肖平此刻真希望自己从地球上蒸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