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中生活琐忆
文/肖兵 图/网络
学生去三十里职业中专学校参加科学实践活动,一周的兴奋,开学之后,依然堵不住快乐的闸门,课间还在忙着谈论晚上看影片白天玩游戏的事儿。我理解他们的开心,整日有压得抬不起头的成堆作业,加上家长整日喋喋不休的唠叨,哪里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呢。
看他们高兴,我就走过去,参与到他们的圈里,分享孩子们的快乐。就有学生扭头问我,老师,你上初中的时候也住校么,晚上都干什么呢?
我回他,我们住校的时候,老师不经常管的,有时候放了晚学,六七个人一合计就偷着出去看电影,从墙头上把自行车递出去,然后一行人嘻嘻哈哈说说笑笑疾驰在乡间小路上,夜晚的风柔柔的吹着,圆圆的月亮追着我们跑,心情无比的好,哪有你们现在这么累啊。有些夜晚,乡镇中学停电,我们就点着蜡烛偷偷的在课桌上下象棋,几个脑袋凑一块,入迷了,争执起来,面红耳赤的,特有意思。有一回,一只手伸过来就要拿棋子,被一个同学死死按在桌面上,且大声吆喝着说绝对不能动炮,一动就被对方跳马将死了,可那只手不听劝告,执意要拿,就骂骂咧咧的看是谁这么愚蠢,一抬头,竟是学校的教导处主任,来没收棋盘呢。
我笑,学生也笑,羡慕的不得了。就有个小丫头从桌洞里掏出一本课外书,神神秘秘地递给我看,老师,你上初中的时候也看这些书么?
看,怎么不看啊?有一次同学租了四本版的《笑傲江湖》,晚上回到宿舍里燃起四支蜡烛轮番上阵看,因为僧多粥少,轮不上我,我就先睡觉,临睡前再三叮嘱他们看完了一定要马上传给我。结果半夜里被人晃醒,说是轮到我看了,我就一骨碌爬起来对着微弱的烛光,看得有滋有味,不知不觉天就亮了。那天正好是期末考试,我一上考场就打盹,试卷上写了些什么自己都不清楚。学生问,那你考试考砸了吧?哪会呢,老师我那时候聪明着呢,怎么差也下不来九十分吧。学生羡慕的笑,我也跟着笑,其实,那一回好像有两科挂了红灯,试卷上的家长签名是我和另外一个同学交换后模仿大人的笔迹签上去的。
是呢,我上初中那会儿,学校里哪有现在这么多约束。有一年冬天,学校后面水库里的水要干了,敲开一层冰,下面刚没过脚踝的水里有好多好多的鱼,学校一位姓马的老师碰见我悄悄地说,拿鱼去吧?去就去,你做老师的都带头了,我们还在乎那几节课?于是乎,师生几个人泡在刺骨的冰水中,手指头冻得僵直,像耧地的抓钩那样梳理着水。大大小小的鱼无一漏网,最后的收获是满满一篮子,鲫鱼,草鱼,鲢鱼,还有几条一拃长的鲶鱼。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双脚都冻得发麻迈不开步,得用手抱着右脚往前挪一步,再回过来抱着左脚往前挪一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乐得开怀大笑。那个下午,我们几个人是在马老师的宿舍里一起吃的鱼,油炸的,清炖的,摆了满满一桌。放开肚子尽管吃,夹着烟卷的马老师咂的小酒盅吱吱直响,一边还招呼着我们。没人跟他客气,一个个吃的贼饱。
上初中的时候不懂什么叫勤工俭学,但现在想来这样的事情确实有过。每个星期天的下午,我们住宿生都要步行去学校,去学校的路有两条,一是要绕过一座山走平路,远,二是直接翻越那座山去,近。我们自然是选择山路,山路有意思呢,可以采野花摘野果子,更重要的是山上好多的石板下面有蝎子可找,拿到集市上,大蝎子一个一角,小蝎子一个五分,很值钱的。上到山来,几个人把书包找块空地一扔,就猫着腰掀石头,那个时候山上蝎子也多,偶尔能碰上一窝,大大小小好几个呢,从家里早走一个小时到山上,就能有不少的收获。攒多了,就让跑校的同学拿到集市上卖,每一周卖的蝎子钱总能换回个罐头吃。我们最爱吃的是鱼罐头,甜甜软软的,不腥,略带些咸味,连骨头都嚼的动,比起家中捎来的咸菜炒红辣椒强多了。先用小刀把罐头瓶上面密封的铝盖开个十字形的口,再用筷子头用力将盖片一下一下敲下去,七八双筷子从那开口里往外掏着吃,有说有笑,热热闹闹,攒上一段时间,那些空瓶子卖了又能换个罐头来,就再过一把吃瘾。我咂吧咂吧嘴,现在回味起来,还觉得香呢。
老师,你们那个时候真好。学生脸上显出羡慕的表情。我摸摸一个小家伙的脑袋:谁让你们这么不幸,没出生在我们那个年代呢?
是啊,当时感觉不出,现在回想起来,一件一件,竟全是美好的回忆。真的怀念那段无忧的初中生活,多年过去了,那些往事仍历历在目,只是不晓得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玩伴,现在的你们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