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中国兴衰的密码
公元1776年,在北美大陆,《独立宣言》发表;1776年的大英帝国正处于从手工制造业向大工业过渡时期;也是这一年,亚当·斯密出版了被后人誉为“第一部系统的伟大的经济学著作”——《国富论》。
17年后(即公元1793年,清乾隆58年),大英帝国国王乔治三世的全权代表罗德·马戈尔尼以给当时的大清帝国皇帝乾隆祝寿的名义来到距北京100多公里的热河,探讨和当时的他们崇尚的神秘而又富饶的中国签订一个双边贸易协定,同时,希望中国能够多开放几个自由港。
1793年的中华帝国已经开始从繁荣的顶峰逐步走向下坡路。但是,当时的中国的统治者——清朝的乾隆皇帝却仍然沉浸在中华天朝的梦幻之中,面对英王的希望和要求,乾隆以诏书的形式给英王写了一封信,在信中,傲慢的大清皇帝允许英国以附属国方式成为中华文明圈中的一员,但是,有关互派使团和开放市场的要求被坚决拒绝了。在整整二百年前,世界及那个时代给予中华帝国的最后一次与资本主义接轨的机会终于错过了。
面对欧洲资本主义的快速发展,泱泱中华帝国却依然紧紧地关着国门,机遇在时间中流逝了。
整整二百年后的1976年,中国的“文革”结束,中国开明的政治家和有识之士开始思索向何处去的问题;无独有偶,也正是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出版二百年后,中国改革与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悄然打开中国的国门,开始探索使中国走向富裕的道路。历史竟有如此惊人的耐人寻思之处,就在大英帝国国王乔治三世派遣使臣前来拜见乾隆皇帝希望开启中华帝国大门二百年后的1993年,邓小平通过“南巡”的方式在市场经济引入较早的深圳发表了一系列惊世之语,并以此再次加速中国市场化发展的车轮,从此,中国步入了社会主义市场化的快速发展之路。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世界为之震惊,全球为之瞩目。
了解中国历史的人都知道这样一个事实:早在中国明朝的中后期,其东南沿海的一些地区已经出现资本主义的早期萌芽,这实际上和欧洲早期资本主义国家的发展差不多处于一个起跑线上。但是,为什么中国的资本主义萌芽最终没有长成参天大树呢?
许多年以来,国内有许多学者对此进行了研究和讨论,其观点大多集中在封建王朝的“重农仰商”以及封建专制等方面。而在国外,在德国,一个曾经在1995—1999年任驻华大使,其后,又在日本等国出任大使的德国人——赛茨,从一个外国人的视角开始解读中国的兴衰史。
他的《中国——一个世界强国的复兴》一书,这样解读了一个大国的兴衰。他认为,“一个以理性为社会基础的伦理道德”,“一个靠伦理道德的凝聚力治理国家”,在一个深受儒家文化影响的国度,“市场经济和工业化社会与儒家的道德和统治体系是不协调的”,这一切直接导致了中国在历史发展的一个关键时段没有走上与欧洲发展相同的一条道路。同时,他举例,北宋王朝被仅拥有600万人的女真族灭亡这一史实,得出了“儒家道德及其管理体制中的第二个弱点”,即:凭借自己的道德优势不足以抵抗任何来犯之敌。
在这里,笔者不去评论赛茨观点或论点的对与错,但是,其理性的思维方式和客观的观察视角是值得借鉴的,而这两点又是我们所欠缺的。
也许,我们去研究我国之兴衰历史的时候,应该更多地改变我们的视角,暂时放弃我们的民族情结,从历史,从文化,从体制,从民族的特性以及国际地缘等诸多方面进行多方位、多棱角的研究和分析。
在历史的长河中,中国的国力曾经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居世界前列,为何在近代的二百年时间里走向衰落了呢?又因何在衰落二百年后又跃然而起,重新走上振兴之路的呢?
笔者尝试从以下五个方面来探寻大国兴衰的根本原因,试图从中找到解读中国兴衰的密码。
中国在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上,曾经与其它三个国家并称为世界四大文明古国。可以说在很长的历史长河中,包括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的大部分时间,中国一直处于世界的领袖地位。究其主要原因:一、在很长的历史发展阶段,由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缓慢,农耕经济在社会发展中占居主要地位,中国地大物博,且人口众多(特别是长江和黄河流域),直接促进了封建经济的发展和繁荣。二、先进的文化带动了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三、在相对独立的地理地域内,很长时间内没有外族入侵,即使发生民族间的争斗,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文化的交融而使各民族最终融合。四、儒家思想的影响,自汉代以来,几乎历代的统治者都把儒家思想当做正统理念加以灌输,且儒家思想的理性和严密性以及实用性都在很大程度上为世人所接受并代代传承,几乎成了几千年封建王朝统治的唯一“法典”。五、中华民族的勤劳和智慧创造了中国封建社会的繁荣和发展。
笔者认为,以上的五点因素造就了中华帝国的长时间兴盛。但是,随着时代的变迁,特别是中国进入清朝中后期以后,特别是在社会生产力呈现加速度发展的情况下,上述的一些因素则成为了社会发展的障碍,再加上国家政治体制的制约,最终导致了泱泱帝国最终走向衰落。
明朝中后期,资本主义萌芽在欧洲出现,在中国的东南沿海地区也相继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六百年前的郑和就已经能够率领着世界上举一无二的超级船队到达东南亚、西亚以及非洲等许多地区。而此时的欧洲列强也刚刚和中国同步。但是,随着资本主义在欧洲的确立,工业革命的浪潮推动以英国为代表的欧洲国家迅速走上富强之路,而此时的中国正处于清王朝时代——闭关自守和盲目自大的时代。
仔细反思这一过程,我们可以窥见中国走向衰落的点滴。例如,一、由于政治体制的制约,统治者力量异常强大,所谓的“革新的力量”几乎无法在内部产生。由于中国历史上没有发生因宗教而引发的大规模战争,因此,类似欧洲的革命不可能在中国发生。二、统一的中华帝国很难产生类似西欧诸国间的比较或影响效应。三、历史上曾经相对独立的中国随着欧洲航海技术的发展而失去其地理上的独立性。随着工业革命的发展,地理上的遥远已经不能成为保持其独立性的屏障,特别是在中国有着绵长海岸线的情况下。四、文化的影响。长时间的单一文化所处的“控制性”影响,束缚了人们的思想,从而使人们的创造性减弱,最终形成不了多元文化的冲撞,因此也不能促进先进文化的出现。五、长期“重农抑商”的观念以及传统思想对于“商”以及“技”的鄙视限制了商品的流通和发展,久而久之,限制了地区间的交流以及国与国之间的交流。而商业的交流则从很大程度上可以促进竞争,而竞争所带来的则是技术和思想上的革命。六、商业的欠发达直接影响手工业和工业的发展,以至于小农经济和手工业经济处于主导地位,而小农经济和手工业经济又基本依附于农业,因此,形成不了新的社会阶层,也形成不了新的思想和技能。不能形成新的阶层,就更不能形成一个新的阶级——资产阶级。而奉行自由和创新的资产阶级,其追逐利润的本性促进了他们不断创新,不断以新的技术来代替旧的技术,从而促使新的生产力不断出现,先进的生产力又直接推动整个资本主义社会的进步和繁荣。
在二百年的时间里,清朝的继续统治耗费了135年,紧接着,国内战争以及外族侵略又占去了38年。新中国成立后,由于世界上两大阵营意识形态的不同,导致中国在30年间和资本主义世界(或者说和市场经济)形同水火,而这一期间又有十年“文革”的影响,致使中国的政治和经济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而在这两百年里,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已经成功实现第三次工业革命,第三次浪潮正席卷全球。而在中国国内,由于“左”的思想的影响,“姓资”和“姓社”还被人为地对立着,市场经济还被当做“洪水猛兽”。
邓小平先生——一个在年轻的时候就漂洋过海到过最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勤工俭学的小个子此时勇敢地打开了中国的国门。以邓小平为代表的改革力量从以下几个方面开始了革新之路。首先,在思想和意识形态领域,发起了一切真理标准的大讨论,从而在指导思想上打开大门。其次,明确“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第三,重新定义了社会主义经济的发展模式,也就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从而为中国社会和经济的发展注入了无穷的动力。
应该说,二百年后的中国再次走向兴盛是思想的胜利。思想的革命打破了中国几千年传统思想的束缚,同时,注入了促进中国社会和经济发展的无穷动力,即市场经济。没有这一点,中国或许至今仍然在夜郎国里自大,并最终被历史的车轮抛弃。
也许中国兴衰的密码还远远不止这些,因为整个世界都在运动和变化之中,而中国也在运动和变化之中。但是,在一切事物运动和变化的过程中,只要我们能根据客观事物发展的规律,紧紧跟随世界发展的潮流并不断地调整我们的方向,不断努力,我们就能够保持国家的发展与强大。
我们的国家正处在一个快速发展的复兴时期,我们只有认清自己的过去,才能开创自己的未来。同时,只有全面了解和掌握我们自身的优势和缺陷,才能在发展中防止重蹈过去的覆辙。
历史是一面镜子,而世界也是一面镜子。在历史的长河中,我们只有不断地修正自己,不断地完善自己,才能赢得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