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埋没在大山中的故事》
原载《湖南税务》杂志1996年第10期 《三湘风纪》1997年第2期
《中国税务》杂志1996年第12期以《大山中的正气歌》为题发表
《中国图片报》1996年第45期以《背篓中的故事》为题发表
中国税务杂志编者按:读向顺和的事迹,只要你心安勿躁,如读心中之名文,听本真之妙曲,一股清流流入心田,净化灵魂。向顺和同志没有振聋发聩、轰轰烈烈的事迹,但浓处味短,淡中趣长。所谓淡中知真味,这是共产党人的真味;所谓常里识英奇,这是普通共产党人的英奇。向顺和同志德在人先,利居人后,却私扶公,修身育人,在平凡的20年人生实践中表现出一个共产党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子孙造福,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高贵品质。向顺和同志是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但和那些弄权一时,肥己丧节到头来凄凉万古的党中败类相比,又是无比高大的。
推己及人,党员法门!中国税务杂志需要这样的报告文学,需要这样的正气歌。
题记:在湘西的群山中,驻有许许多多的税务专管员。由于那里的山岭实在是太高太大了,以致他们中许多爱岗敬业的事迹,被深深的藏在山褶之中。不久前,我们靠近大山,沿着脉搏一般的山路探寻,便有幸认识了他们中的一位,听到了一串关于他那——埋没在大山中的故事。
一、背篓中的故事
他靠精神力量的支撑,背着石头收了三年税
在龙山县洗车河镇通往坡脚乡的羊肠山道上,劳作的山民经常看见一位满头银发、身着税服、背着竹篓跋涉的汉子,他就是龙山县国家税务局洗车征收分局驻乡税干向顺和同志。
坡脚乡,地处龙山县东南端,距县城117公里,是“九山半水半分田”的特贫山区。这里山高谷深,沟弯垄狭,交通困难,经济十分落后。
1976年,脱下戎装的向顺和服从组织安排,背着竹篓当上了驻乡专管员。在20年的税龄中,他三进坡脚,度过了12年时光。
1984年5月的一天,向顺和冒雨搭乘手扶拖拉机追缴一笔桐油税款,途中因路滑,车滚下15米的深沟。顺和虽幸免于难,却摔伤了腰。几年后,顺和腰痛加剧,征收行路常常被迫勾腰,腿还伴有麻木感。到医院一查:“第二节腰脊椎骨破裂,骨质间盘向左突出,增生1.37厘米,压迫运动神经。”医生要他赶紧住院治疗。
这时的向顺和,放心不下的却是工作。他想:坡脚是土家人居住区,我去住院,所里还找不出一位懂土家语言的同志来接替。作为一名党员,工作中应主动帮领导分忧,骨质增生是慢性病,挺一挺就过去了。于是,这位土家汉子将诊断书悄悄地收藏了起来。
1990年后,顺和的腰已经无法挺直了,下山时更加痛苦。为了牵引腰脊椎骨,止住疼痛,他常被迫往背篓了压石块,往往一压就是五、六十斤。
1992年3月的一天清晨,顺和起床后感到腰部疼痛难忍。按计划,今天他要到20里外的多谷村,找榨桐油的王向贵核实税收情况,口信也捎去了。可今天还去不去?犹豫之中,顺和又想到王师傅是个大忙人,既要外出收购桐籽,又要管榨坊生产,还要联系销售桐油。自己不去,便失信于人,纳税人在家白等一天,就等于浪费了一天的宝贵时间。于是,他拄着木棍艰难出门了。
往常只要两个小时的路途,顺和整整走了4个小时。当他一瘸一拐挪进榨坊时,王师傅和伙计赶紧放下活儿帮忙卸背篓,看到背篓里装着沉甸甸的石头并弄清原由时,这些刚毅的土家山民个个为之动容。
向顺和背着石头收税,一背就是三年多。仅每月两次从坡脚回税务所报解税款,70里山路他要往返四趟,每趟消耗的体力都不亚于一次“马拉松”。对自己病痛的状况,顺和从不述说,也瞒过了领导和同事。直到有一天,所里一位同志无意中敲开他的家门,看见他背负着近百斤的石头止痛时,才知道了内情。
1993年6月,在领导和同志们的催促下,顺和进了县人民医院。医生诊断后发出了警告:再不治疗,就有瘫痪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顺和才顺从住院。并在腰脊椎骨间动了手术。37天后他出了院,医生开出3个月的全休假他一天也没休,身影有重现在征收路上。
向顺和扎根山区艰苦奋斗,先后还患下了十二指肠溃疡、中度胃下垂、慢性支气管炎等疾病,今年才刚满50岁的他,过早地白了头。但他高兴的是,用20年辛劳聚集来350万元税款,一点一滴注入了共和国的血脉!
二、忠与孝的故事
他三次把家搬进贫困乡,用一根吸管陪伴病中的父母
家庭,被人们称作是人生旅途的港湾。然而,对向顺和来说,这个港湾并不平静。
顺和是个半边户,妻子鲁开秀于1982年在田间耕种时遭受雷击,神经受到刺激,从此丧失了劳动能力。繁重的工作,使顺和难以照顾家庭,庄稼常常失收。村里的乡亲见难相助,年年岁岁义务帮忙种收,才保住了口粮,撑住了这个家。
1987年,顺和在病得不成人形的妻子久治无效的情况下,第1次开口向单位打了500元的借条,加上他当月工资及10多位同事凑来的400元,陪妻子到湖南医大附二医院治病。医生诊断,鲁开秀患有扩张性神经头痛,并具有极大的心理障碍,住院须交2000元。这个数字,对于当时每月工资只有200元且已负债累累的向顺和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在医院门前的台阶上,俩口子默默无语地坐了一个多钟头,最终互相搀扶踏上了返乡的路途。
回到家乡,顺和放心不下生活难以自理的妻子和幼小的儿子,更牵挂税收工作,便决定举家迁往自己的征管驻地——坡脚。
“别人搬家往城里走,老向搬家往山里走”。听着议论,老向服从组织安排先后三进坡脚,家也随着三次搬进贫困乡。在山中,妻子和孩子享到的福,是陪伴顺和清贫度日。
“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是山民的习惯,手屠宰税,只有晚上才能找到人。顺和出门,常常要到夜里十一、二点钟才能归屋。母子俩守在家中,连台收音机都没有,寂寞中还要为顺和担心。直到1994年5月,看到抱进山的小儿子渐渐长大,为了不耽误他学习知识和了解外面的世界,顺和狠心再压开支,凑足480元买了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
顺和心中还欠着父母的感情债。顺和母亲今年87岁,父亲74岁,唯一的兄弟远在湖北江汉油田地质队工作,照料父母的担子完全落在了顺和的肩头。
1994年11月,顺和父亲摔了一跤,母亲也病了,生活无人照顾。乡亲们几次捎信,顺和处理好工作才请假匆匆赶回家。他求医买药、端屎倒尿、喂水喂饭整整忙了3天,父母的病虽有好转,但仍下不了床。当时,税务机构刚刚分设,所里人手紧,顺和主动多管了两个乡,加上又值旺征季节,他必须回岗了。走前,他托付邻居照顾饮食,又烧好足够几天的开水,用买回的一根长胶管引到父母床头,叮嘱老人渴了就用胶管吸水喝。见儿子愧疚地跪在床前告辞,老父劝道:“自古忠孝两难全,走吧,你是公家的人,公家的事要紧!”
据统计,顺和每年出勤平均都在340天以上。在这个枯燥的数字背后,“半边户”顺和克服了多少困难呀!
三、山沟里的故事
一家六口靠他一人工资,扶贫济困的捐款却愈千元
向顺和收税,从来不忘“身在贫困山区,心装人民群众”。为了摸清税源,寻求帮助乡亲脱贫致富之路,他踏遍了坡脚全乡9个村、38个村民小组、47个山寨。调查研究的结果,使他看准了一条路:充分发挥本乡山地多、土质好的优势,种植优质烤烟,富民富乡富国。
在县局和所领导的支持下,他三次到外地学习取经,掌握了烤烟种植、烤房修建和烘烤技术,并买下了大量资料回乡办起了培训班。
“烟能当饭吃?”“种烟能致富?”
祖祖辈辈习惯了“土里刨食”的山民,要适应新的生产方式谈何容易。为了释去山民的疑惑,顺和走东串西、爬山过寨,终于以诚心让部分乡亲先动了心。
从此,顺和更忙了。缺少资金,他去筹措周转金和贷款;春种,要组织种子、地膜;烟苗移栽,他要落实种植面积,调剂烟苗余缺;田间管理,他要指导施肥灭病。
连心村村民唐生云忘不了是顺和帮助他家脱了贫。1984年,唐生云全家六口只有一个劳动力,生活穷困潦倒。顺和动员他种了3亩烤烟,并支援给200元买肥料。当年,唐生云烤烟收入就超过了1500元。1985至1992年,向顺和在亲人要治病、孩子要读书、全家六口人全靠他一人工资的情况下,陆续捐款1000余元,帮助山民搞山地开发。顺和心里总是想:“我是国家干部,总比老百姓强些,自己节俭点,就能帮助更多的山民”。
顺和下乡收税,也处处为山民着想。一位刚分到税务所的大学生,曾跟着顺和上山收了一趟税,那言教身传的经历,让他久久难忘:
那天,他跟老向赶到多谷村时,已是下午时分,便提醒该找个人家填填肚子了。顺和把他拉到路边坐下:“纳税人的饭,我们不能吃。村民还很贫困,更不该去添负担。我这带了好东西,一块吃吧。”边说边从背篓里取出了一包东西。这位大学生接过打开一看,所说的好东西原来只是煮玉米和煮红薯。
饭后进了村,村支书见他俩满头大汗,便端出一盆水请他俩擦把脸。大学生接过毛巾便在盆里洗开了,随后泼掉了水。顺和看在眼里,出村后带他到两里外看村民排队接水的情景,并语重心长地说:“老乡们取回一点水是多么不容易,他们都舍不得用,我们收税也要入乡问俗,只有了解情况,缩短与山民的感情距离,才能打开工作局面。”
顺和关心群众,群众也爱戴他。1993年8月,听说顺和动手术后出了院,方圆几十里的群众提着10只、20只鸡蛋陆续来看望,顺和真诚地劝乡亲:“还是拿到墟上卖了吧,烤烟正需要追肥。等你们富裕了,我一定到你们家里作客,不但吃鸡蛋,而且要吃腊肉、喝酒,大家痛快一场。”
四、平凡但不平淡的故事
他珍视荣誉,却甘愿远离荣誉
向顺和收了20年税,一直没有离开洗车税务所,一直安心当着驻乡专管员。
人们常认为,荣誉是激励行为的重要动因。然而,向顺和在那偏僻的旮旯里,心平气和度着远离荣誉的岁月。20年来,他所获得的最高荣誉,就是被县税务局评为“先进工作者”,而且仅一次!
去年底,分局评“优秀专管员”,大家提名评老向。顺和找到领导说:“分局里年轻人多,今后的工作还靠他们,还是多树年轻人中的典型吧!”坚持让出了名额。
向顺和的高尚之处,就是以一颗“平常心”淡薄名利。20年来,不管有没有荣誉,不管领导是否看得见,他自觉地始终如一地坚持工作标准,让领导放心,年年超额完成任务。而对于自己所付出的艰辛和承受的牺牲,却从不愿提及。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事迹被大山收藏了很长一段时间而无人知晓。
在采访中,我们问到:“工作中你那么拼命,获得的荣誉微乎其微,你觉得亏吗?”
“我是一名共产党员,‘党员’的称号就是我的最高荣誉。党员有八条义务,我所做的都没有超出尽义务的范围”。
向顺和的事迹,让他身边的人读懂了什么叫“爱岗敬业”,什么是共产党员的风采。洗车征收分局的6位年轻人,已有4人向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书。他们评价老向:“他是人生的一座富矿!”向顺和的故事,最近也随着湖南省国税系统勤政廉政演讲活动而传播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