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小暑,然而昨天从傍晚开始就下雨了,辟辟拍拍的雨声一直持续到现在。雨天带来的诸多不便虽然添烦,但却把作威多日的暑气狠狠地杀了杀,所以,我心里还是有种解恨的快感。
雨天最好做点什么呢?我的首选,自然是敲打电脑键盘。不过,打开WOD文档,诸多思绪竟然如同窗外那纷乱的雨丝,溅成一片狼籍,不知哪里是头。
从昨天起,雨脚就把我每天晚上几乎必去龟角尾公园闲庭漫步的课程搁置了,看来今天仍然会泡汤。
是的,晚饭后,从家里出来,钻进恍如历史隧道的幽幽灶儿巷,徜徉在那灰白的麻条石与鹅卵石相间的古街,未免满腹沧桑。出得古巷,顺着宋城花园里曲曲弯弯的草坪小径,身影便湮没在了三三两两的闲哉悠哉的人流中。然后,走进涌金城门,傍着宋城墙根、沿着河岸迤行,滔滔赣江水便从耳目涌进心底。城墙壁上的杂草已经修整,但仍间或有一些倔犟的残叶断枝从墙缝里拚命挤身窥视墙外的世界……
城墙的景观灯总是昏暗,有时甚至一个灯也不亮,使得无边夜色显得益发神秘诡谲,孤独感也就如潮袭来。不过,这难道不是一个心灵彻底自由的空间么?你不用怕什么,不用在乎什么,世界唯已一人,任凭思绪天马行空。多好呀!
当然,也不乏撞上熟人的概率。世界本来就很小,赣州这弹丸之地就更不用说啦。
那是一个雨后的黄昏。宋城公园人迹稀疏。我形单影只地刚走进涌金城门,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双方惊喜。此时她已从龟角尾返回,听说我要去,忙告诉我龟角尾公园几乎没人影,她都走得提心掉胆的。结果她陪我又重走了一程。
她是一个遭受离异之苦的单身母亲。挥泪决裂了赌徒丈夫后,至今再未踏进围城,独自含辛茹苦十几年,终于盼到独生儿子的出息日。我们边走边聊。借着夜色的掩蔽,我不禁触及了一个很早就想关心一下的话题,她为什么不再婚。她沉默了许久,答曰“难!”。
我知道,一个“难”字,包含了太多的内容!“相识容易相爱难,相爱容易相守难,相守容易相知难。长相知,在何方?!”听我说完这段话,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你总结得太经典了!
难道不是么?在如今情水泛滥、欲海横流的商品时代,说一句“爱你”实在太容易太容易,演一场“情变”也实在太轻率太轻率。问多少红男绿女,情为何物?怕已与“欲”字混淆不清。于是乎,快餐爱情,速配婚姻,闪电离婚,三角四角多角之恋比比皆是,“同床异梦”成为诸多围城内的无奈。困于围城之人,敢说自己幸福的,有几人是真?
人生苦短。是苦是甜自心知,是深是浅当斟酌。
所以,我没有劝说她什么,因为自己尚且雾里看花,劝说也是苍白无力的。望着身旁奔腾不息的河水,“逝者如斯夫”,但愿她、还有许多类似她的女人们的不幸,犹如这一去不复返的流水,不再回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