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万德河,也称阿拉伯河(Shatt al-Arab)是伊朗和伊拉克之间长达100公里的边境界河。长期以来,两国对这条河的归属打得你死我活。1980年9月17日,伊拉克宣布对阿拉伯河拥有全部主权,22日出兵伊朗。于是大名鼎鼎而两败俱伤的八年两伊战争爆发了,哪个渔翁从中得利?不用想都知道。
和伊拉克交界的胡齐斯坦是伊朗最重要的省份,因为这块平原的地下仍沉睡着代表着财富和战争的石油。几千年前是埃兰文明之地,现在大部分原居民是阿拉伯人,特别是和两伊边境上的阿巴丹和霍拉姆沙赫这两个重要的城市。
阿巴丹这个石油之城,到处都可以见到巨大的储油罐,可惜这个城市一直没有从摧毁性的战争中恢复过来,破旧的街道、萧条的市场,让人难以相信伊朗大部分财富其实都是从这里创造的。阿尔万德河边上的鱼市旁边,便是一个停靠渔船的小码头,有几个士兵在看守,河对面便是伊拉克的国土了。原来阿尔万德河比我想象的要窄的多,河流很缓慢,对面也有伊拉克的小船停靠在岸边。
在阿巴丹阿尔万德河上的一个码头,近处是伊朗渔船,远处是伊拉克
阿尔万德河,始于距离阿巴丹约20公里的霍拉姆沙赫。发源于波斯高原扎格罗斯山脉的卡伦河,流淌到霍拉姆沙赫后便和来自两河流域平原的阿拉伯河融合在一起,在这里开始一直到波斯湾,便是长达100公里的阿尔万德河。阿尔万德arvand,据说在古波斯语里指底格里斯河。
因为卡伦河流过,霍拉姆沙赫是一个美丽的城市,也处处留下了战争的痕迹,枪炮轰炸过的伤痕累累的房子在20年后仍能看得到。在卡伦河边上,停靠着很多招揽游客的小艇,只要6万里亚尔(约50块人民币)就可以带我们在卡伦河上走一圈,我说好啊,走吧!上船后才问:“我们去哪里呢?”。原来船家要带我们去到卡伦河出口、阿尔万德河和阿拉伯河的发端转一圈。
不用几分钟,我们很快就到了阿尔万德的始发处,向西北看去便是伊拉克流过来的阿拉伯河,在伊朗一方的芦苇丛高处,一个持枪士兵正坐在岗哨上看着前方的伊拉克。而在河口处,两个伊朗渔民正在慢悠悠打鱼。其实小艇再往前开两分钟,就能开到伊拉克了。不过这时候,船家在河口处转了一个弯,估计是不能再往前走了。这个时候,我笑着冲士兵挥了挥手,那小孩居然也向我们高兴地挥起手了。
霍拉姆沙赫,两伊战争中被伊拉克轰炸过的房子
卡伦河穿过霍拉姆沙赫
伊朗渔民正在河口处捕鱼,右边远处便是伊拉克,可以看得到伊拉克的椰枣树
阿拉伯人船家,这时候船已经掉头了,他身后不远处便是伊拉克水域
说到玩,我一般是很来劲的,看了看地图,手一挥跟司机说:“好了,现在我们去Arvand kenar吧!”Arvand kenar是阿尔万德河入波斯湾前最后一个城镇,司机也没有去过,不太情愿去,我便说:“你就往南跟着公路开便到啦,再说,那里的海鲜比阿巴丹便宜呢,你可以买点回家去。”司机无语,于是我们从霍拉姆沙赫往南继续走了70多公里。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到了Arvand kenar,一个沉寂的小镇,处在芦苇丛生的沼泽地上,连一家卖饮料的小店都很难找得到。在路口晒太阳的阿拉伯老人跟我们说,不能去波斯湾了,现在那边不让人过去,有士兵守着路口呢,连当地渔民也不能在那片海打鱼了。
2007年3月,让人挺着急而结局又比较无厘头的“英国水兵被伊朗扣留事件”便发生在阿尔万德河流入波斯湾的入海口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伊朗担心渔民不小心也会越境被英军给抓走呢。
于是,我们在乡村之间的沼泽地绕啊绕,芦苇长得到是很茂盛。突然前面又看到了阿尔万德河,一大片开阔的平地,几辆大巴停放在这里,一大堆伊朗人正在兴高采烈地挤在码头上拍照——河对岸,便是伊拉克南部最重要的石油港口法奥了!一直比较沮丧的司机,这时候也笑眯眯地拿出手机来拍照了。
这些伊朗人,似乎大多是由两伊战争老兵组织来的“爱国教育之旅”而来到这里的,因为这个码头、这个地方在两伊战争期间是前沿阵地,每一寸地方都几乎洒上了鲜血。让人奇怪的是,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旅游书上介绍,我是凭感觉而来的。
在这里,凭肉眼就能看到法奥港口,连那边的清真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一个巨大的双面横幅,一面画着在两伊战争中牺牲的伊朗烈士,而正对着法奥的另一面,则是霍梅尼以及他说过的一句话:“The U.S can do nothing!”字体之大,估计驻守在法奥的英军和美军不用望远镜就能看到了!而且,这句话是用英文、波斯文和阿拉伯文三种语言写的。
码头正中间是一个无名烈士纪念碑,上面飘扬着伊朗国旗。而在旁边,一个士兵、一个岗哨和一个正对着法奥的机关枪,成为人们照相留念的首选——士兵都被游客给挤到一边去了,看到我们外国人来到这里觉得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在靠近伊朗这边,能看到挂着伊朗国旗的渔船航行在阿尔万德河上,偶尔有一艘小艇飞快地驶到河中间处,巡视一圈然后又开回来驶入芦苇丛中,据说那是伊朗士兵在巡逻呢。Arvand kenar这个码头,似乎已经是一般人能到达的阿尔万德河最南端之处,不远处便是入海口波斯湾了。
其实伊拉克人士阿拉伯人,而这里的当地人也是阿拉伯人,在以前没有伊朗和伊拉克国家概念之前,河对面的人们,都是一家人吧。当地人说,法奥的伊拉克人很多想办法到河对岸的伊朗,因为当地治安形势很差,医院条件不好,没有好的医生留在伊拉克,他们只能到伊朗来看病了。
对伊拉克而言,就只有法奥那么一个出波斯湾的石油港口,整天还被伊朗近距离地盯着,美国要从伊拉克运点油回去还真是不容易呢!

Arvand kenar,两伊战争烈士画像,河对面是伊拉克石油港口法奥

霍梅尼语录正对着法奥

伊朗人摄影留念



伊拉克法奥的清真寺

伊朗人站在码头上看伊拉克法奥

伊朗人站在码头上看伊拉克法奥

码头上的无名烈士纪念碑

当地人在码头上摆小摊卖东西。没有战争的和平生活,对这些老百姓来说是多么的重要,百个小摊挣点钱回家养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这是普通人的最大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