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日,我将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在温州推出一个九人展——“惊蛰·正在苏醒的现实影像”,这将是这个小城市历史上第一个不以风光沙龙为主的摄影展,同时,在这个展览上还将会有纪录片和一些装置,对于温州来说,这都将是绝无仅有的史无前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九个人将非常荣幸地成为著名的“敢为天下先”的温州人中“敢为温州先”的“文艺青年”。
为什么要在温州做这样一个展览?
当我们决定动手做这个事情后,就一直有人这样发问,除了在极不耐烦时用“为什么不能在温州做这样的展览?”反诘外,更多时候,我还是很耐心地告诉提问者:我们只想让大家知道相机并不是只能用来拍风光的。
至少,在温州,在我知道的温州,这样的“启蒙”还是有着现实意义的。2004年,从来没有在温州本地摄影圈里参加过任何活动的我第一次走出温州,参加了一个摄影节的展出,并获得一个大奖后,许多本地的摄影师觉得意外和不解:那些乱七八糟拍酒吧的也叫摄影,连焦点对不上的?2006年,当我的30张照片(其中29张摄于温州)在宋庄艺术节的“天地间”展出,《温州日报》用了一整版的篇幅刊发了其中的部分作品之后,我的朋友告诉我:现在你成焦点了,他们都在讨论你的照片,既然你都展到北京去了,再说你拍得不好是说不过去了,可是他们还是不明白你的照片好在哪里?因为不论从用光还是构图来看,你的方法跟他们从老师那里所学的完全不同,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随意地拍法竟然还能获得好评?
我清楚地知道,朋友所说的“他们”指的就是那些沙龙爱好者们。我之所以无意去评论他们的“不明白”,并不是担心得罪目前还依旧是温州摄影界“主流”的他们,而是我一直以来宁愿和他们泾渭分明地去做各自的事情,平平静静安安心心地把活干好最重要,这些年来对于风光沙龙的批评已经够多了,但对于有钱烧器材并以背着沉甸甸器材跋山涉水为体育锻炼的人来说,这些批评显得多余和荒诞,人家整个就是有钱爱玩儿的主,花自己钱,就爱这么折腾你管得着吗?但一旦他们提出了“不明白”,不再跟以往那样只是简单地一味排斥,那我就觉得很有必要跟他们解释我为什么拍那些让他们费解的照片,尽管我知道自己事实上一点也不深奥,但必须要去配合他们愿意多了解一些东西积极心态,比如我起码得让他们知道:大门的照片实在算不上什么,真正好的牛的东西还有很多!
但在温州,我们没法弄到布勒松、寇德卡、萨尔加多这样的大师的照片,也不敢想象通过开书单这样的形式能激起大家的学习热情,于是只好自己几个人一起来鼓捣一个展览。在我的另外八个朋友中,他们有玩观念的,也有玩LOMO的,有玩装置的,也有玩纪录片的……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艺术家。事实上,我们对那些求知欲很强的年轻发烧友和刚刚拿相机学摄影的学生们抱有更大的兴趣,我们真的很希望他们看完我们的展览后,能高兴地发现:原来摄影还可以这么玩的!
我们清楚地知道,仅依靠一个展览并不能很好地达到我们的愿望,但我们相信这将有可能是个良好的开端,或许就在这个展览之后,会形成一个比较好的氛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敢于把自己的作品摆在自己的前辈和朋友面前,因为,年轻就是希望,年轻就是未来。而对于一个已经完成初步积累的城市和已经温饱无虞的人们来说,更有必要明白这样一个道理,那就是:真正的品质生活不可能没有艺术的参与。正是抱着这样的信念,我们才愿意成为“敢为温州先”的温州“文艺青年”。
写下此文,并非展览前言,而是一群平均年龄超过30的男人们,对自己即将做出一个有些突兀的行为的解释。同时更是把自己死死地逼在墙角上——3月6日,惊蛰,万物复苏,我们必须为这个城市献出我们的处女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