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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光里
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梳理自己那长长的头发,梳好了,挽起来,插一根簪子,就可以清清爽爽的去刷牙洗脸了。
那天早上梳着头发的时候突然就想,如果纷繁的往事也可以这样轻易梳理,轻松挽起,也能置于脑后多好。那样,我可以用一脸的微笑来向所有人展示我的幸福和快乐,如果我不转身谁都看不到我背后不快乐的过往。而我自己也仿佛忘了所有曾经的存在,能够平心静气的做今天的事,整个世界一片安详美好。
是否可以,不再为纷繁的往事所累,抛开故事,做简单的自己。说给他听,他亦含笑说好,你本来就是幸福的,应该珍惜今天的生活。爱情已经沉入岁月深处,无法打捞,别再向来时的路上寻找虚幻的幸福感觉了,眼前的手里的才是具体真实值得珍惜的。我们都是普通的人,生存的重要让一切形而上的东西都变得微不足道。
我听着,无言,心里有微微的凉意,开始认真体味这轻飘飘的时光和沉甸甸的日子,开始学着打量废墟上的小花小草迎风招展的笑脸。于是,很矫情的写下了“从今天起,做一个幸福甜蜜的小女人,买菜,做饭,洗衣服.从今天起,做一个美丽自信的小女人,看书,写字,打扮心情!”
这样的通达是历尽千帆后的淡定从容吗?我还不能够冷眼看流年似水而心无波澜。天性中的悲观让我的心时时抵达生的彼岸,追问究竟,然而不可得,却也能有瞬间的了悟与达观。
常常,我看到时光在复制着人世的悲欢,站在这无形的大机器前凝神的时候能看到许多相似的笑脸或泪眼。得意的,失意的,淡然处之的,锱铢必较的。有庸脂俗粉,有清水芙蓉,有猥琐小人,有磊落君子。达官贵人,贩夫走卒,市井小民,形形色色的人物,都逃脱不了预设的命运。从一个出口到另一个出口,我们的命运被敲定。白纸黑字,清晰的呈现在眼前,不一定都能是自己想要的结果,那就修改吧,可是拼命涂改只是弄损了原本坚实光洁的底子,日后,再绚丽的色彩也掩饰不了曾经的暗淡。就象画画儿,那些先被抹上去的颜色总会在新鲜的颜色来修改矫正的时候趁着未干的水意泛上来,泛上来渗透在鲜亮的今夕里,让你光鲜不起来。于是,幸福假惺惺的,快乐也不那么纯粹。
可是,我们又不能没有过去,那是我们存在的必然,也是一种证明。我们无法选择出身,无法一步到位,所以只能这样被缺乏想象力的命运层层假设,一次次的重复着人世众生相似的际遇。错了,再改,但痕迹抹不掉。人生的底子,注定了是千疮百孔破败不堪的,任它表面如何光彩照人。
哪一颗心上没有斑驳的伤痕呢?可这不妨碍它正常的跳动和交换血液、氧气。那些抽象的哀伤相对于实实在在的生活来说太罗曼蒂克了,能有什么比生存更重要的吗?自由?真理?那不是平民能理解和接受的重要,在升斗小民这里,生存就是最大的事情。有时,为了生活,就是来不及伤感呵。
其实人心最初都是鲜嫩的小叶子,完整而清澈透明,无限美好。小虫子的咬噬和风雨的摧折让初始的明丽不复存在。繁花下,我们隐藏起破旧的心,与众花们一起,枝头笑春风,于是看起来就都风光无限了。
在时光的雕琢里,我们只能这样顺从着,底下跌落的是破碎不堪的过去,上面伫立的是越来越高大的纪念碑样的雕塑,自己的雕塑,志得意满的样子,象个伟大的人物。在心里,我们正是这样设计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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