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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客主人:姚国华 |
| 个人简介: |
| 姚国华,www.ghyao.net
湖南南县人,曾就读于兰大数力系、哲学系,川大哲学系,现任教于华中科大哲学系。思想家、演说家。
曾主编《中国大学人文启思录》首卷。著有《全球化的人文审思与文化战略》两卷,提出“文化立国,大学重建”。
在京、鄂、湘、粤、浙、赣、晋、甘、云等地50多个高校政企单位讲演150多场。入选2006年度百位华人公共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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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国华:中国高校的奢华与悭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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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9年10月28日 15: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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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国华:中国高校的奢华与悭吝
作者:姚国华(华中科技大学哲学系)
ghyao@163.com
武汉大学两位校级领导因基建项目的腐败案落马,引起全社会的巨大震撼。其实,熟悉高校情况的人,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我楼下每天早晨都有一群老年人一起散步,我听他们谈这样的话题都好几次了,人们早就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这些年来,高校早已不是十多年前的清水衙门了。最不缺少的,就是钱。国家财政拨款多了,各种专项资金多了,尤其是过去对大学生的巨额补贴变成了高额收费,因此楼堂馆所一座比一座气派。谁说中国人不创新求新?关键是看手里有没有钱。我们有句话,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有新东西才有气派,才能招才(财)引凤。尤其新领导上台,总要有点新气象,旧东西左看右看不顺眼,拆!
我家附近的学校家具仓库,常有各单位拖来的旧家具堆积如山。所谓旧,大多只是式样过时而已,有的其实还是很新的。工人们奉命用榔头敲碎,然后用大车拉走。中国基本上每十年就有一代家具式样流行。现在流行的都是金属化、塑料化、标准化的家具,全木制、各式胶合板制的几乎通通要淘汰。
几年前,我所在的学校先后出现两座号称“亚洲第一”的教学大楼。今年,还有相当多教室因自习学生实在太少,为节约用电而关闭。学校曾有一座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老校门,四个大四方柱的门墩与苏联式的主楼相配,不失典雅与端庄,近半个世纪里一直是学校的标志,铭刻在一届届毕业生记忆里。我曾以为本校是仅有的几所坚持不换旧校门的大学呢!后来一位校长上台不久,大搞国际化,赴美国考察,看多了美国的大学校门后激动不已,夜不能寐,灵感喷涌而出,连夜挥就一纸蓝图,传真回来下令施工,花了上千万,折腾了几个月,扒旧建新,结果立起一座流行于九十年代中国的那种校门,其显著特征是校名仰卧横躺在大门前的地上。
其实,中国高校在八十年代就已经流行过复旦和人大那种框架式大门,我的母校兰州大学在我毕业几年之后也跟着就把苏式校门换成了框架式,我工作和学习过的另外两所学校的主门也是框架式。而今这种校门大多也被扒了,不久前华中师大才扒掉。近些年,流行的已经是廊柱式校门了,有的学校还来一点创新意识,搞点民族风格,把罗马廊柱换成中国廊柱,有的还加上一点牌坊要素。于是,各种式样与国际接轨,豪华程度却是世界上罕见的校门,在中华大地上争奇斗酷。
南昌大学就有这样一座气势非凡的校门,据说花了三千万(这不算多,网上更有亿元校门照片,属于一所从未听说过的大学),到底花了多少,外人很难知道。这大门我去看过,地处偏僻,几乎没人从那里进出,主要是为了陈列,一个摆设;校园里还有好几座雕塑,一座花费就数百万元,最耀眼的一座竟是两条金灿灿的巨龙。据该校一位老师说,当教代会响起一片质疑时,两条金龙已从北京急急启运。
大学的支柱是人们的智慧追求,是人们的内在涵养,是迷漫在校园里的文化氛围,因此大学人的自信本无需门面的支撑,所有外表只是自然地展现人们的内在气质,无需刻意装饰和人为设计。然而,中国的大学却最需要门面与排场的支撑,近年来大楼之气派,装饰之豪华,广场之空旷,场面之嚣张,令十年前毕业出去的学生都目瞪口呆,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大学的内在文化是空洞的、虚无的。你走进校园,只要念念那些时尚而俗气,经常文理不通的标语口号,就可以印证这一点。
我去过欧洲最古老的中世纪大学,在意大利的博罗尼亚,那里的砖式建筑大多已经非常老旧了,有的只剩下残垣断壁,实在撑不起了的,才会搞一根水泥柱顶上(2007年温家宝总理在同济大学百年校庆讲演时引用了我的这段陈述)。市中心两座高高的砖砌方塔,一座已经严重倾斜,可能和比萨斜塔有同样的原因,都得到精心的保护。而与这种外表上的“穷酸”相配的是,这里每一座建筑里面,却有丰富得令人叹为观止的内容。我随意进入一座地质学博物馆,可以免费参观,只是不能照相,里面浓缩了全球几乎所有的地质奇观,还可以找到我家乡湖南某地的石头标本;不远处还有一座同样丰富的古生物学博物馆,几位小学教师带着一群孩子在里面现场上课。在另一个阴暗窄小的空间里,我看到两座真人大小的人头雕像,走近一看,一个是但丁,一个是哥白尼,近代欧洲文艺复兴与科学革命的巨挚,都是该校的校友。这要在我们这里,得专门建两个巨型广场才容得下啊!
无非印证梅贻琦先生的名言:大学之大,不在大楼,而在大师。
多少高校动辄几千万、上亿的工程,有多少真正浇灌到大学精神的根基上,落实在教师们的学术研究里,润泽在大学生心智的成长过程中吗?你若了解高校里普通教师与学生的实际生活与工作,就知道那些真有内容的事情往往是缺钱的。
就在武汉大学,几年来,我本人应学生邀请,去作过不下十次讲座,每次在四五百座的大报告厅里,听众都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一讲三个小时也不够。这些学生组织背后都是学校相关机构的指导和管理,却没有得到相应的经费,给主讲人支付任何形式的讲酬,多数时候还要主讲人自己负担往返的车费(有时是单程)。
武大合并前的某学校更绝了,团委书记乘专车来请我去讲座,拿走上百本书,以后却既不给书款也不还书,多次催要,也只归还了一部分书,剩下的一直赖着,直到这所学校并入新武汉大学。堂堂大学官员,简直比街头小混子都无赖。
几年来,我到全国各高校讲座也一两百次了。让学生来邀请,就像磁石吸铁一样,无法拒绝。可是有近一半学校是一毛不拔的,甚至还要我自付费用。而且,很少有学校支付的讲酬标准达到支付给同等听众规模的课程相应的教师工资水平。
大学生自有不尽的好奇心、求知欲和工作激情,只要他们有一点空间,他们就能办事。但中国高校的管理机构对于学生的自主活动,通常是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做,给学生自办讲座放行,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一种意外的惊喜。有的学校管理部门极尽刁难之能,横竖就是不让干。我曾看到一位武大学生组织负责人的文章,历数自己一年来,经历了多少周折,费了多少心思,邀请到多少名家来武大讲演,却几乎没花学校一分钱。得意之情,充溢通篇文章。的确,大学生们单纯得可爱,他们被允许自己去邀请自己喜欢的老师来讲,海报一上栏,尤如在令人窒息的大学氛围里撕开一个口子,成百上千位听众纷至沓来,争相呼吸到一丝新鲜空气,自然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那些受邀请的老师,有了学生的掌声,自然也心甘情愿,几乎没有人会因为无分文报酬就不去。然而,越是受人欢迎的老师,越要经常奔走于各高校的讲坛,长期要付出正常工作之外的时间精力,甚至还要自己倒过来付费,最终会被拖得疲惫不堪,难以为继,这当然是令不正常的大学变得更加畸形。
同样经常在各高校讲座的武汉大学李工真跟我说,哎,武大对老师太刻薄,很丢人。没有办法,自己学生来请,不好不答应,只好讲少一点,一年一次。
我所在学校的一所二级学院的学生邀请我讲座,可他们自己又负担不起车费,为了不让我自掏车费,只有费尽周折,提前数小时乘公交车来接我,然后找到他们的校车去该校。事后,我才从这番周折的过程里知道他们用心,感慨不已。
第二课堂本是大学生活的常态。办讲座是大学生尤其学生组织的特权,而不是管理机构的开恩。早期博罗尼亚大学,校长就是学生会的会长,请哪些老师讲课,怎么付讲酬,都是会长与老师商议决定。现代大学里,学生和教师仍然是学校的两大基本主体,既有“教授治校”,也有“学生自治”,学校应当制度性地支付学生充分的活动经费,这是国家经费、学生学费的正当用途。真正的现代大学,学生的专业是自由选择,大多数课程是选修的,自由进出的讲座更是学习生活的一部分。可是,中国高校极少选修课,即使名义上的选修课也少有选择余地,课时却多得令学生很少自主支配的时间。学校养了很多教书匠(当然党政及后勤人员还多些),只要不突破某些自上而下的框框,过去上课照着发黄的讲义念,现在就照着网上七拼八凑来的电子文本念,不令人生厌那才是怪事。学生不来上课,点名!
十多年前,我创办并主持华中理工大学人文讲座,三年里共办300多期,听众12万人次,如果按今天正常大学课程给教师工资待遇的标准支付讲酬,平均每人次至少20元,需要240万元。可实际上,一共只花了学校6万多元,其中大部分还是支付相关宣传及学生活动费用。数百位全国学者名流应邀来讲演,每次连交通费才付100元左右。人文讲座成为九十年代中期全国最著名的文化讲坛后,许多高校纷纷派人来取经,学校一位领导对取经的人说,这是很花钱的。我没能体会领导的深意,便直言相告,三年共花了6万元。区区这点钱,不到整个学校运行经费的万分之一,让一心要回去找学校大拨其款的取经人大失所望,也令校领导当场尴尬不已。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新千年来临之际,学校花40万元办了一场演唱会,邀请一些娱乐媒体炒出来的二三流歌星和主持人,每人数万元出场费,唱两支歌,说几句话。演唱会的高潮是明星们一一上场,每上一人都有一声“哦”的尖叫,领着台下一起哇叫、鼓掌,但台下欢声和掌声一个比一个少,轮到最后一位上台时,那声滑稽的“哦”叫依旧,随之而来的只剩下哄场一笑,这大概是大学生毕竟不同于普通追星族的地方。接着,校领导、院士、名教授也被请上台去,一个个夹在明星们中间,让明星的光辉反射到他们脸上,获得他们一生里难得的荣光和绚丽。
在这场纷纷扬扬的狂欢背后,大学精神如同那满地的纸屑被抛洒、被遗弃、被扫掉。大学教授竟以与二流三流的歌手站在一起为荣耀,大学精英们需要娱乐明星的光芒来衬托,可以见得作为一个民族的智慧灯塔的大学,已经昏暗到何等地步,作为社会理性与良知代表的学术领袖,自卑、空虚、无聊到何等程度。这样深深铭刻着中国大学无法洗刷的耻辱的演唱会,作为一种时尚,后来在50周年校庆时又办了一场!明星们住在校外的高级酒店里,走时把房间里的洋酒等物洗劫一空。
奢华与小气,如此奇怪地杂合在中国高校里。
多少大型建设项目纯粹是花架子,有多少钱在花架子背后的腐败中漏掉,又有多少需要滋润的智慧孕育在干涸中夭折,原因在哪里?很简单:所有的奢华都是背靠不受制约的权力,与之相伴随的总是个人的贪欲与腐败;所有的小气都是针对无权无势的普通师生,哪怕是人最基本的生活需要,最紧迫的工作需要。
让我以亲历事实再给这一结论作一简单注脚。我唯一一次获得的公派出国作访问学者的机会,教育部只提供一张往返机票,其它分文不给,得自掏腰包。可那张往往返机票,却高出正常价一倍多(还有更高的,简直就像洗钱)。对此,包办机票的留学服务中心称,多出的钱由咱中国自己的航空公司赚了,肥水没流外人田!
在一个权力与金钱嚣张的时代,人们看不到真正的大学,那恰恰是一个超越政治、超越经济的文化机构,它的智慧是整个文明的基石。钱铺张不出大学精神,但经费必须用在正道上、明白。大学腐败是一个民族灵魂深处的致命伤害,这里走出的大学生何以面向未来。中国大学其他校长们,现在想必会清醒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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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国华:为武昌实验小学“零家庭作业班”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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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9年10月28日 15: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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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武昌实验小学“零家庭作业班”鼓掌!
姚国华
取消小学生家庭作业,这是一种拯救。
新学年开始,武昌实验小学实施与“高考指挥棒”相左的举措,开办“零家庭作业”实验班。小学6年没有书面家庭作业,代之以劳动、锻炼、阅读、思维、组织和鉴赏等作业。400多一年级学生家长中有88位选择了这个项目,原计划一个班也增为两个班。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有如释重负之感。
其实,这个实验与我们几个朋友还有点关系。去年9月,楚天都市报邀请华中师大张三夕教授、武昌实验小学张基广校长,还有我,在文化实业家张先冰开办的武汉国际青年旅社座谈,另有十多位小学生家长参加。张先冰谈起刚上一年级的女儿每天七节课,回家还一大堆作业,很多有意义的活动做不了,起码的休息都成了问题。张三夕说他上小学就没有做过家庭作业,我说我1970年代上小学每天只有五节课,有家庭作业,但在课间10来分钟就能解决。我们给张校长建议,可否开一个实验班,完全取消家庭作业。
没有想到这个建议引起张校长很大共鸣,当即表示,当年来不及了,来年一定认真考虑。果然,学校作了综合的周密的计划,取得了教师、家长及主管部门支持,今年正式启动。前不久,我们再次受邀讨论此事。
社会上多数人持怀疑、犹豫态度是可理解的。因为升学的压力影响,小学生课业繁重是全国性的难题,多年来减负都是雷大雨小。不做家庭作业在大多数老师看来简直是不负责任,很多家长也认为是拿孩子一生的命运做赌博。
中国当下的应试教育体系扼杀人心智的程度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我认为,对此任何的放松就是一种拯救,而认真的变革更是功德无量!
把孩子当人来培育,而不是当狗来训练。
最大的困难来自家长。有些家长虽然自愿选择零作业班,但并不是出于减轻孩子负担,而是要从学校占用孩子时间里,挤出一部分来,参加各种培优、考级,有的家长是为了自己另行安排家庭作业,甚至抓得比学校更紧。一位多年从事小学教育工作的母亲,竟以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为单位安排女儿每天的作息时间,简直跟工厂生产计划科长一样一丝不苟,还随时督促,不禁让人为一个本来天真烂漫的孩子担忧。
生存焦虑是我们时代的集体病兆,源自成年人,是他们把这种焦虑强加于孩子身上,让他们从小服从功利主义的需要。什么事情都想从娃娃抓起,大家都恨不得出个“神童”,为此残酷地剥夺了孩子烂漫的童年,这样的孩子长大身心是病态的,能指望有任何作为吗?
人不是工具,也不是产品。把人当“人才”来加工,而不是当“人”来培育,这是中国教育最根本的误区。人与万物的根本区别在于,人是自由的,由自己内心世界支配。因此,教育的全部使命是引导和帮助孩子自立。
在自然界,江河水靠自己的势能流动,人类只能顺着它的势能方向,作一些疏通与引导。大江大河的筑堤、截流、改道都必须非常慎重,洪水不能正常释放,后果不堪设想。人是比自然界更复杂得多的有机系统,教育更应当因势利导,不可过多地施加人为的影响,代替孩子与生俱来的生命冲动。
爱因斯坦说,人不能像一条狗那样来训练,一切都由外部力量操纵,而应当作为一个和谐发展的人来成长,这取决于自由而全面的教育。
的确,人类成功地将野狗训练成家狗来服务于人,但这些狗一离开人,大多难以生存,因为他们丧失了自己长期进化而来的生命自立能力,都转化为特定的工具性能力了。我们千万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训练自己的孩子,以牺牲孩子的内在热情、独立思考、个性情趣为代价,将孩子培养为适应某种社会需要的“人才”。这些孩子长大了没有自己的内心世界,不是为自己的内心活着,而是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目标服务来养活自己,要么完全沦为某种需要的工具、奴才,行尸走肉,要么成为遗弃者、破坏者,那将一代不如一代。
自主阅读、欣赏才是智力成长的关键。
不写家庭作业,人们担心孩子的智力开发得不够。
人的智力与知识成长当然首先是需要老师的启发,因此实验班的具体操作,教师很重要。俗话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好老师只需要以生动的方式调动孩子的好奇心和探索欲,让他们领悟一些基本的道理。其实,课堂讲授并不需太多时间,切忌填鸭式灌输,应该更多引导孩子们去阅读。
听讲只是一个起点,接下来的练习可以巩固学生的知识理解,也给老师以学生理解的反馈信息。但做习题只是辅助性的学习环节,并不需要太多,有些习题一看就会,何必一遍又一遍写出来给老师来检查呢?过多的作业、考试、评分、排名,恰恰把学习与探索的乐趣掩盖了,让孩子们淹没在无休止的竞争与成败得失之中,这反而成了孩子智力成长的藩篱。
学生成长最关键的、时间最长的应当是阅读,而不总是被动听讲,更不是过多重复性的课程练习。阅读成为习惯,它不是外加的任务,而是趣味和启迪引导的自主行为,因而是可持续的。当然,阅读习惯的形成,一开始需要一些引导、督促,但只要有了兴趣,就完全可以靠自己内心的动力了。
大量阅读,这是成为一个优秀的文化人必要条件,甚至可以说也是充分条件,一个能长期保持阅读习惯的人一定有不俗的修养。从来没有听说哪个人光是靠听讲就成了文化人。而一个读书时有如饥似渴感受的人没有文化,那也很稀奇。好多人床头堆满书,旅途中捧着书,边厕所里也放着书。
因此,我们认为,要大幅缩短讲课时间,减少书面作业。在目前中国的学制下,老师应当把所有的练习安排在课堂内,剩下的时间交给课后阅读,让孩子每天都在好奇和求知的渴望驱使下读书,形成阅读习惯,作为终身性的学习方式,这才是小学生智力发展和知识丰富的关键。
考试并不可怕,少做作业未必考不好。
有一些人虽然在道理上赞成减少学生作业负担,但又认为中国国情特殊,理想主义的教育过不了考试一关,学生有被考试制度淘汰的危险。我们认为这一担心也是肤浅的、短视的、多余的。
考试本是检验学生知识的掌握与智力的发展,因此健康成长的学生,有扎实的思维能力,有灵活的领悟能力,有丰富的知识储备,当然不害怕考试,只需要将自己具备的内在素养表现出来。不可否认,大型的考试也需要一些技巧性的训练,这在临考前的一两个月,至多一两个学期里完全可以解决。
中国考试有时走入偏、难、怪、刁的歧途,异化为整人、卡人的手段,让一些临时性的死记硬背,以及应考技能变得更加重要,甚至还需要一些专门的助考、舞弊的职业。这种病态现象历来不是主流,也不会持久。这种现象在越来越多有识之士的抨击下,未来也不至于更加恶化。
那些从小被题海战术训练出来的孩子,每天溺于枯燥乏味的作业和考试的人,内心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得不到应有的滋养,即使勉强学习下去,人的灵性和理性会丧失殆尽,神情会变得越来越呆木迂傻,人格越来越扭曲畸形,心智越来越不健全,不要说长大以后有开拓性的生活,就是应付以后的升学考试,恐怕也会力不从心。
孩子贪玩不是坏事,只要引上积极的轨道。
欧美很多国家小学生只有半天课,其它时间大多在玩。
有家长担心一旦放任,孩子没人管,自己会玩得昏天黑天,或者被电视、电脑游戏吸引去。当然孩子需要约束,更重要的是安排有趣又有益的活动。
武昌实验小学的安排是很好的。譬如要求孩子每天为自己、为家庭、为社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多参加户外体育活动,还有与他人交往等等。但有一项安排值得反省,提倡小学生常看新闻联播和百家讲坛,似乎不大妥当。
看电视和看书不同,前者是被动的消遣,感性的满足多于智力的欣赏。因此,除了个别重要的事件报道,个别专门适合小儿的节目外,一般的电视节目少儿不宜看。新闻联播完全是成人看的,娱乐综艺节目更对孩子有害而无益,即使百家讲坛也要具备相当的历史文化知识才能看懂。孩子要看电视,最好是选择一些生动有趣的自然专题片、历史动画片来播放。我的朋友创办的今日学堂,收集大量国家地理频道的专题片给小学生播放,我很赞同这一做法。
博物馆是孩子应当去的地方,尤其是那些鲜活地展现自然和历史演变进程,却在日常生活里看不到的陈列,能激起孩子们强烈的兴趣。我曾在博罗尼亚大学的古生物学博物馆里,看到几十个孩子,坐在地上,几个老师站在一边给学生讲解化石标本,这样的上课,孩子们的印象该会多么深刻。
农村的孩子可以在野外玩耍,接触大自然的春华秋实,夏收冬藏,感受土地的质朴与生机,生命的丰富与执着。城市的孩子也应当多到野外活动,有条件的家庭可安排孩子假期的旅行,增加与自然环境的亲密接触。
人生有时会与人赛跑,更多的应是自由旅行。
在去年的讨论中,张校长向家长们指出,人生不应当看作一场短跑赛,而应当看作一场长跑赛,要看谁有毅力和后劲,坚持到最后,赢在最后,笑在最后。我完全赞同张校长这个比喻中的道理。不过我还认为,人生偶尔有长跑,也有短跑,但除了赛跑之外,更全面的说,人生更应当像自由的旅行。
旅行不同于赛跑,不是要跟人争先后,不是完成别人交给的任务,也不需要向人炫耀什么,完全是自己安排的行程,探索和追寻自己的目标,欣赏一切进入视野的景物,交际志同道合的朋友,收获自己的快乐并与人分享。
人一生固然有很多竞争——有的是短跑赛,也有的是长跑赛;不仅要跟他人竞争,还要跟自然竞争,更还要跟自己竞争,自己要有意志和毅力,不断超越自己现有的状态。但竞争毕竟只是一个契机,获得一个坐标,不论是胜利还是失败,最后都要落实在自己的充实和提高,发挥更大的潜能上。
而且,光有竞争还不行,不能什么事都要跟别人比出一个高低与赢输,不能总是讲征服、超越,还要有对他人,对事物的理解、关切、欣赏、交流、协作,达成和谐与共进。在更深一层里,人首先是为自己而活着,应当有自己的理想、志向、情趣,心中要有的目标,思想要有主见,表现要有个性,寻求自己目标的实现,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获得丰富、完整、幸福的人生。那些一味追逐时新潮流的人,成天追求各种耀眼的泡沫,投机钻营,争权夺利,唯利是图,随波逐流,人云亦云,就会沦为拜物教、虚荣心、时尚的奴隶。
这些年里,我们太多的竞争、考试,生怕被淘汰,大学少年班,奥林匹克竞赛,从娃娃抓起,从胎教起步,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这些争先恐后、急功近利、目光短浅的观念和潮流,目的不是提升人的心智,只是把人训练成某种外部需要的工具,严重偏离了人与社会的正常轨道,造成很多人的心理强迫症。这些现象愈演愈烈,反映着我们时代的心灵空虚与焦虑,病因并不在孩子身上,而在家长,在教师,在教育部门。这是社会的公害,严重地扭曲下一代的心灵,摧残他们的身心健康,也会断送民族的未来。是改变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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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7年06月04日 12: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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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于《大学的尴尬》
荣松
读了姚国华博友的文章《大学的尴尬: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泛滥!》,说实在心中不是个滋味,因为这篇文章触动了我对教育敏感的神经,让我对目前的教育,从初等教育到高等教育,更加感到困惑:教育何去何从?
曾经写过一篇短文《“学习”与“李约瑟之谜”》,谈到“学习”二字,感慨“学习”的堕落。本来孔老夫子强调“学而时习之”,是为了强调实践的“习”,强调“学以致用”。但一旦“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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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尴尬:该有的没有,不该有的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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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7年06月02日 23: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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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作为独立的文化力量,是社会的引领、批评、监督、较正者。如果它仅仅是某种工具,那就不是真正的大学。一个民族发展没有大学的全面参与,要在现代文明中赢得主动地位,是完全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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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国华:20世纪中国大学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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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7年06月02日 23: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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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现代大国崛起都以大学为前提。
为什么近代中国立不起真正的大学?
为什么说蔡元培才是现代中国的接生婆?
20世纪中国在危难关头反倒有真正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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